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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926、星石第三响(第3/3页)
事塞进自己熟悉的工具里，也没有急着把它变成某种预兆。任何工具都该从实际看得见、听得见、问得清楚的地方开始。若她连那一声究竟是怎样都不知道，就先替它安排去处，未免太像替空白写字，还嫌字不够漂亮。
“若你想再谈，我在。”她说。
郑君珩问：“若我不想谈呢？”
“那就不谈。”
“若我自己也不知道想不想？”
“那就先不知道。”
他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没想到她会给出这么不费力的答案。
“你连不知道也准许？”
“不知道不是错事。”
小馥在她心里补了一句：“主人，依目前数据，‘不知道’也不需要缴帐。”
她心里回：“这一项先不用记。”
“本宝没有替您记帐。”
“你在心里记。”
“本宝没有心。”
“你刚才不是说要记录？”
“本宝有保存功能，没有心。”小馥说，“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她几乎笑出声，转头时正好对上郑君珩的眼睛。
“她又说什么？”
“她说她有保存功能，没有心。”
“这话很像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会提醒我，她不是人。”
小馥说：“王爷说得对。本宝不是人。”
“你看。”她说，“她自己也同意。”
郑君珩笑了笑，方才凝住的神情稍微松开。那笑意没有把事情带走，只是在它旁边留了一点能呼吸的地方。
“我听见第三次，”他说，“并不代表我现在就知道它要做什么。”
“嗯。”
“也不代表我一定要立刻做些什么。”
“嗯。”
“若下次再响，我会再告诉你。”
“好。”
他停了一下，又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应该现在就去把石头拿出来看？”
“你自己想看，就看。你不想看，也可以先不看。”
“若拿出来，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那就先看见一块石头，未必立刻多出答案。”
“你说得很肯定。”
“我能肯定的是，至今没有辨出它本身的气味。”
“其他部分呢？”
“其他部分等你自己描述。”
郑君珩的手没有伸向衣襟。
他把清单重新捏稳，低头看了一眼，像终于记起它还在自己手里。清单上几行墨字被午后的光照得清楚。他问她：“刚才念儿已经清点完了？”
“快了。”
“那我是不是该把清单还给她？”
“你手上拿着的本来就是清单。”
“我知道。”
她看着他。
他立刻改口：“我是说，现在想起来了。”
“小馥刚才说，不把每句笑话都留成纪录。”
“那和清单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只是我提醒你，你连手上的东西都差点忘了，先别替自己安排太多事。”
郑君珩看着手里的纸，笑意加深了一点。
“好。”
他把清单递给念儿。
念儿还没接，先看了一眼，说：“王爷，这张上头写的是香材清单，不是帐册。”
郑君珩说：“我知道。”
念儿抬手示意他看清单背面。
“王爷，背面有掌院方才记的库房位置。”
他把纸翻过来，转身递向方才走到旁边的阿乙。
念儿提醒得很快，却还是晚了一点。郑君珩已经把纸递出去，正好递给了阿乙。
阿乙接过纸，看看两面，问：“这张要贴在库房门上吗？”
念儿伸手去拿：“不必，我收着就好。”
阿乙把纸还给她。
整个过程很顺利，顺利得没有人需要笑。
小栗却在旁边小声说：“王爷拿了清单，阿乙也拿了清单，最后念儿姐姐又收走清单。这张纸今日走得比我还多。”
翠微把麻绳放回架上：“你今日只在院子里打转。”
“麻绳也在院子里打转。”
“麻绳不是你。”
小栗低头看着麻绳，像是在替它记住这句话。
念儿收好清单，继续去库房核对。众人的动静重新连上了方才的日常，没有谁知道院子里曾有一个只有郑君珩听见的声音。
她和他站在原地，没有跟任何人解释。
风从院门吹进来，带着外头巷子的日头气。院子里的竹筐已经整齐靠墙，几个孩子也终于把麻绳放回了该放的地方。小栗还蹲在架子旁边，仔细看着麻绳的每一个结，仿佛怕它趁自己不留神又跑出去。
郑君珩低声说：“刚才那一声，只有我听见。”
“目前是。”
“你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答案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只能说，只有你听见。不能说以后也如此，更不能说它为什么如此。”
他点了点头。
她没有替他把第三次的声音解成警告、召唤，或任何更好听、更容易记住的词。那些词太容易拿来装进别人的心里，让人以为自己已经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听见了一声。
这是他的经验，也是他可以带走的部分。
至于下一步怎么走，仍该由他自己选。
午后的光往院墙上挪了一点，影子在地上缓慢移动。小栗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转头问翠微：“它这次没有跑，我是不是算整理好了？”
翠微看了看架上仍然纠缠的一截麻绳。
“你算是整理过了。”
小栗欣然点头：“那我明日再整理好。”
“明日它不会自己整理。”
“那我明日就有事做了。”
翠微没有回答，只把那截麻绳重新绕好。
他们从院门旁走过时，郑君珩的手在衣襟上停了一瞬，最后没有伸进去。
门开着，风仍往里吹。
有些声音停下来以后，留下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还能自己选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