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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茵陈》18-20(第6/11页)
“但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个可能,尽在那几个常见原因上打转。”葛薇有些无奈地苦笑一下,“而且这些年我是越来越依赖检查结果了,反倒落下了查体这样的基本功,差点漏诊。”
要是她再耐心听一会儿,是不是也能捕捉到这若隐若现的真凶?
葛薇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林主任笑着拍拍她肩膀,“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开自我检讨大会的时候。”
放射科的同事很快推着机器来给何家明拍了张片子,排除掉了之前他们考虑的急性心包积液和主动脉夹层。
明确了病因,郑茵陈就放心大胆的上了强力镇痛和激素抗炎治疗,相信很快就能控制住症状。
忙完后她才想起早餐还没吃,赶紧钻休息室去。
门没关,陈渐微走的时候从门前路过,随意地往里一看,就见她正站在桌边,一边看手机一边吃早餐。
不知道是手抓饼还是鸡蛋灌饼,总之她咬了很大一口,叫她的腮帮子都被塞得鼓起来,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室友蒋呈养的仓鼠,捧着坚果啃啃啃的时候也是面颊圆圆的。
她咀嚼时眼睛也不离开屏幕,很专心,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陈渐微不由得失笑,继续往前走。
郑茵陈吃完早饭出来,将交班记录重新补完,时间已经相当接近八点,她赶紧往办公室赶回去。
走回到护士站时,恰好碰到何家四口在向护士询问什么,护士看见她便立刻喊:“郑医生……”
他们是她叫来的,她当然知道他们在问什么,但她此刻实在不得空,只得边走边应:“先交班,有事待会儿再说。”
也不管他们什么态度,急不急,高不高兴,就这么匆匆走了。
换一个病人家属,即便她再忙,也会停下脚步笑着道一声歉,拜托对方稍等。
她得承认,确实如陈渐微所说,他们在她这里不重要。
又或者……
这种轻慢是她一直回避、以为不存在的,对郑容华的怨恨的外在表现。
这点微不足道的恨被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若隐若现,平时绝对想不起,也不会叫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陈渐微。
朗朗明月应该照着整洁干净的大地,而不是照向藏着污垢的沟渠——每个人都有自己固执的认知,郑茵陈也一样。
她拍拍前面站在门口的学生,侧身进了办公室,身后还能听到护士在跟何家人解释的声音:“现在要八点了,郑医生要交班,麻烦你们先等等吧。”
“大概要等多久?我还要去上班。”何浩谦问道,语气有些不快。
护士抱歉地回答:“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刚说完,就听有人喊:“八点了,交班啦!”
她冲病人家属抱歉地笑笑,跟着同事们往办公室走,最后一个人进了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呲呲啦啦地响起。
冯主任温声道:“开始交班吧。”
别的科室交班大多是一位护士一位医生就交完了,但心内不是,由于冯主任坚持认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头和腚都想顾的后果就是有可能两头都顾不上,所以心内的值班一向普通病房和CCU分开,班分开值就得分开交,因此每天交班他们就变成了两位护士两位医生。
郑茵陈等另外三位同事叽里咕噜念完交班记录,才低头看着桌面上印满铅字的A4纸,“CCU护士交班详细,医生交班:昨日新收……”
她也是一顿叽里咕噜,甚至叽里咕噜的时间比同事还长,没办法,监护室的病人全是危重的,就没有哪个是消停的。
早交班结束,已经将近八点半,郑茵陈交代学生打印医嘱,发现桌上没有何家明的病历夹,只好出去找。
郑容华坐在护士站对面的椅子上,紧紧抓着何宝钰的手,不安地看着从同一个方向涌出来的一群白大褂们。
她其实很害怕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好,白大褂也罢,都会让她感觉回到二十多年前郑茵陈才刚上小学没多久的那个春寒料峭的二月。
那天也是一个来自医院的电话,说丈夫、哦不,是前夫,说他在容城第四人民医院急诊,出车祸了,让她赶快过去。
车祸很严重,她去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那时女儿还在上学,她没接出来,所以郑茵陈连她爸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惊慌失措,第一反应是给父母打电话,后来办理死亡证明、向肇事司机追偿、办白事,一系列的后事都是父母在操心,她浑浑噩噩,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她原本也有安稳美满的生活,和丈夫不算特别相爱,但也和睦和谐,女儿乖巧可爱,父母近在咫尺,可一觉睡醒,她怎么就成了那个死了老公的寡妇?
而她的女儿,还在天真地问她母亲:“外婆,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会想阿茵吗?”
母亲抱着她哄,说等她长大爸爸就回来了,笑得眼睛里都是泪,屋外好像有人在说,郑家那个容华可怜咯年纪轻轻死了老公还带着个那么小的女儿,回头嫁都不好再嫁……
她茫然地怔了一会儿,直到女儿跑过来,扒着她的膝头要她抱,说会和她一起想爸爸,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眼睛,郑容华忽然就觉得恨,恨肇事司机,恨老天爷,恨死去的丈夫,尤其恨这个女儿。
凭什么,凭什么她还能这么天真,凭什么她还能继续活在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城堡里不用吹风淋雨?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的恨有多好笑,她才七岁,失去了疼爱她的父亲,本该为她遮风挡雨的母亲却在恨她。
可那时郑容华已经不敢见她了,她有了新的孩子,十几岁的继子,刚断奶的新女儿,起初她忙于在何家站稳脚跟,根本抽不开身回郑家,后来是不敢回去,她怕看见郑茵陈冷淡的双眼,每个月给父母一千五的养老钱里,她不知道有多少会花在郑茵陈身上。
她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不去看不去听,告诉自己,一千五已经很多啦,够用了,不去想二十年前还算多的一千五,现在已经连容城的最低工资标准都够不上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现在的一切都是何家明给的,何家明早就告诉过她,给她的钱她可以随意花,但至少有一半只能、也必须姓何。
她维护好与丈夫和继子的关系,加倍疼爱何宝钰,对她予取予求,在继子的孩子面前当个宠爱晚辈的好奶奶,渐渐沉浸在家庭和睦的温暖里,就更不敢去见郑茵陈了。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孩子,自己的丈夫成了她的病人,她成了那个可以一通电话就让她的人生再次天翻地覆的人。
“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再做手术?”
“要告诉你们的就是这个好消息,你们爸爸不用再做手术了,他刚才胸痛的原因我们找到了,急性心肌梗死后反应性心包炎,这是一种出现概率很低并发症,我们已经给他用上了镇痛和消炎药,已经有所好转,但还要继续观察。”
郑容华回过神,见郑茵陈拿着本病历夹站在他们面前,灰色的病历夹上贴着白底红字的标记,“抢13”。
她说:“既然都来了,那就去谈话室聊一下你们爸爸的病情吧,顺便签一下字。”
何浩谦和爱人点点头,郑茵陈刚要带他们走,薛展意就过来了。
“姐,我去手术,一会儿你和陈主任去查房,帮我看看我那几个病人呗?”
“行,你去吧。”
今天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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