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嘉门福喜》20-30(第9/16页)
,她见李谆贵气逼人,便道:“这位贵客今夜也要住在园中吗?”
纪永年面上还需周全,问:“殿下可要留宿?德妃娘娘今日留住百花园,明日才要启程回宫,您或是去百花园看护?”
李谆笑看着她,道:“百花园自有护卫,我今日来认一认路,送小娘子来安顿,改日再留宿。”
纪永年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要回城,总不能久留,只道:“那请殿下用茶一盏吧。”
春宜、冬喜刚要带了包袱先去纪永年的住惯的院子安顿,只听仆妇道:“六少夫人早早令人来打理了,她和邹夫人住了湘妃苑,邹家几位娘子也就近住在月牙坞了。”
这两处地方从前是卢雅桐、卢雅竹带着她和孟扶煦住的,纪永年许多话都因李谆在场而不能发作,只在心中劝说自己,卢园到底也不是她的私物。
仆妇是旧人,最是明白纪永年心中憋闷,忙道:“屋中陈设早已换过了,夫人和小娘子从前的东西都在库里,只等问了您要住哪呢。”
纪永年平了一平气,问:“那二哥、三哥他们住在哪里?”
“纪少卿和韦夫人外出游玩还没回来,他们二人住在十松堂,纪博士住在绿苔斋。”
纪永年想到绿苔斋边上有处池月榭,自己与孟扶煦夏日里总爱在此纳凉,便道:“就住池月榭。”
春宜轻道:“娘子,这时节住水边可有些潮凉。”
“一夜罢了,不妨什么。”纪永年转而对李谆道:“请殿下移步厅中用茶。”
李谆本要听从,却被影壁上一处题诗勾去了。
“松风不扫径,花云自入扉。鹿影穿苔去,池月待客归。”他读罢,轻轻一笑,道:“这小诗清清淡淡,但落在这入门的影壁上,倒显得有些单薄了。”
“这诗是姨母七八岁时所作,我外祖父听了大为得意,执意要提上去的,是以我姨母后来每每来卢园,见幼时稚气之作,总要掩面。”
纪永年说这话时,语气少有松快,李谆看她一眼,又瞥见卢园一石一水一亭一径皆有诗题,不由连茶也弃了,循着诗往卢园里走去。
纪永年在李谆身边难有谈兴,只他问一句,她答一句,还要小心绕开话中陷阱,避开撩拨。
行至半途,遥遥可见绿苔斋和池月榭两处地方了,纪永年只觉李谆脚步渐慢,想他也是时候告辞了。
偏偏这时,忽有一阵落水声哗然。
纪永年和李谆惊讶看去,就池月榭的石桥下有人掉在水中,不见其如何挣扎,倒是岸边的婢女慌张急叫。
纪睿似是在池月榭中垂钓,疾走出来时见人还能浮在水上,又赶紧折回去,大概是要拿鱼竿来救。
纪永年提起裙摆,急忙朝池月榭走去。
待她到时,就见落水之人抱着一浮物正一点点朝浅岸游来。
“四娘!?”纪永年赶紧要去拉她,只被李谆拽住,“水边湿滑,不必,她能上来。”
石桥太高,邹四娘上不去,听风一味急切呼救,也不知要拉她一把,只能转投岸边。
待纪睿拿了鱼竿回来时,邹四娘已经靠着那浮物到了岸边,纪永年见她哭得厉害,满脸泪水倒比池水更多。
纪永年以为她是惊吓所致,待她爬上岸后,忙要用披风将她裹住。
邹四娘却急急将那浮物外的裹布解开,只是那布结浸水之后太紧涩,她一时难以解开,竟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厉害,几乎像个饿极了的婴孩,叫众人都惊惑不解。
“永年,永年。”邹四娘一边痛哭着只叫纪永年,一边还是同布结较劲,实在打不开,她就用牙去咬开,终是解开了,露出里头一把小小膝琴。
纪永年骤然明白她为何如此,心头一阵发疼,只能一味道:“没事,没事。”
“泡水了,不能行了。”邹四娘打着颤倒在纪永年怀里,紧紧闭着眼,滚烫的泪不住掉在纪永年的肩头,“永年,你送我的琴,这是你的琴,这是我的琴,坏了,再弹不出从前的音了。”
“我再送你一把,我再送你一把。”纪永年虽这样说,却知道这对邹四娘来说是不一样的,邹四娘果然摇头,面露极痛楚之色,哀道:“不,不,它是我的第一把琴,是我的心啊!”
我的心啊!这四字响彻天际,她的心也碎掉了。
在场几人无不默然,就连李谆也有些动容。
纪永年眼见纪睿走到跟前缓步蹲下,道:“琴木泡水要涨,要先把琴弦卸下,否则真是弹不出原来的音了。”
他伸手想要拿琴,邹四娘却不动,用一双泛红的泪目看着他,目光似乎含着怨怼,但很快她闭了闭眼,唇瓣抖动不休。
“四妹妹,你没事吧。”纪庆芙急切的声音传来时,纪永年就见邹四娘霍然睁开了眼。
纪庆芙忙又携带着邹氏、纪颖初一众人给李谆行礼,实没有想到他还会跟来卢园。
邹四娘不说话,只缓缓将琴递给了纪睿。
纪睿拿了琴,脱了外袍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将琴放了上去,就地开始卸琴弦。
“这是怎么了?”纪庆芙不解地问,目光掠过众人,只等同听风对了一眼的时候,她目光微微一缩,神色也收了收。
纪永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见李谆也正收回目光,正好以暇瞧了她一眼,那神色姿态都像是在看戏。
“表姐姐又在演什么戏码?”邹四娘声音已哑,看着纪睿用丝帕轻吸琴弦上的水,木然道:“是听风推我下水的。”
“小人没有!四娘子何故空口污人清白!”听风急急去了纪庆芙身后,又连忙跪下。
“纪三郎钓鱼要清静,她竟叫我弹琴来伴。我只当她是个傻子,她却说我才是傻子。是,我的确是,我总听不懂姨母和姐姐在说些什么,姨母和姐姐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住口!你在胡乱指摘些什么!自己笨手笨脚落了水,弄得这样狼狈,在贵客前头失礼,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邹氏呵斥道,又望了李谆一眼,继而看向纪永年,道:“我倒要问问你!你这是又在弄什么把戏?”
纪永年见她在这种情景下还要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简直气得要发笑。
“伯娘!不是一朝算计得中,就能次次如你所愿。人心的确是经不起算计,可人心也有你算计不住的时候!”
谁能想到邹四娘爱琴如命,远胜旁物呢?
“永年,你这话什么意思,殿下跟前,你说话怎可这般含沙射影的?”纪庆芙神情闪闪烁烁,强做镇定道。
而邹四娘原本已经闭口,见邹氏竟攀咬起纪永年来了,顿时又气得发抖。
“姨母!不准!不准污蔑永年!她恐怕眼下都还疑惑得很!”邹四娘这辈子恐都没有对长辈说过这样重的话,她又淌出泪来,道:“从小到大都听长辈们说您是有福之人嫁得好,若不是有您同纪家的这门亲,也牵不起我与永年的缘分,我更是难碰琴弦。我知道您觉得纪家是高门,纪四郎于我来说是好姻缘,可我于他来说也是好姻缘吗?”
纪睿已然听明白了嫡母嫡姐的心思,他本该厌恶的,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又眼看着邹四娘如此,心底倒只有怜惜。
“四娘!不要再说了!”纪庆芙呵道。
纪永年话里牵扯着纪庆芙的事,已叫邹氏愈发气急败坏,而邹四娘这话更是不意戳中了邹氏心中最痛之处,气得她是面孔紫涨,牙关紧咬,“你,你!你个孽障,你个孽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