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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没人抢的东西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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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死女少将,陈武君目光四处转动,艾利士那家伙竟然身形一动就跑了,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陈武君目光闪动一下,也没追上去。

    艾利士这个人还得留着。

    既然要打出个一方诸侯,那就要留个可以谈的...

    天台风大,吹得文森特衬衣下摆猎猎作响。他没回头,只垂眸看着李夜摔落的位置——四层楼下水泥地裂开蛛网状的纹,一滩暗红正缓缓漫过砖缝,像被大地吸吮的血藤。三秒后,一辆巡逻警车鸣笛拐进巷口,红蓝光在楼体外墙上急促扫过,却没停,径直驶远。

    “怕了?”文森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

    常岚晨喉咙里咯咯作响,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天台冰凉的水泥地,脊椎骨节一根根凸起,抖得像筛糠。他不敢应,连咽唾沫都不敢发出声响。

    文森特慢慢转过身,目光掠过常岚晨汗湿的后颈、蜷缩如虾米的腰背,最后停在马仔脸上:“你记不记得,他第一次见我,是在码头卸货区?”

    马仔一怔,随即点头:“记得。那天暴雨,集装箱吊臂断了钢缆,砸塌半堵墙,他穿着沾泥的工装裤跳进去,把底下三个工人拖出来。”

    “他拖人的时候,左小腿被钢筋划开十七厘米长的口子,血顺裤管往下淌,鞋子里全是。”文森特抬脚,皮鞋尖轻轻踢了踢常岚晨发抖的手背,“可他跟谁都没提这事儿。连他妈住院做胆囊切除,他都在ICU门口蹲着啃冷馒头,就为了省下打车钱买两斤苹果。”

    常岚晨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抠进水泥地缝隙里。他当然记得——那年他刚靠赌债把陈武君名下三套老房抵押出去,正带着新收的马仔在茶餐厅吹嘘“陈家早晚归我管”。隔壁桌两个码头工人聊起“那个不要命的陈武宏”,说他替人扛雷挨了七刀还笑得出来。他当时嗤笑着泼了口茶渣:“疯狗咬人,咬完自己舔伤口,算什么本事?”

    风突然静了半拍。

    文森特俯身,手指捏住常岚晨下巴强迫他抬头。少年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鼻涕混着冷汗糊了满脸。“现在呢?”文森特指腹擦过他下唇裂开的血口,“他替你扛过多少雷?”

    常岚晨嘴唇哆嗦着,却只挤出几个气音:“哥……哥他……”

    “叫错了。”文森特松开手,转身走向天台边缘。他弯腰捡起半截断裂的晾衣绳——是刚才花勇捆李夜时扯断的,麻绳纤维还沾着血点。“他教过你扎马步,教过你辨风声听脚步,教过你用筷子夹苍蝇腿练指力。”绳子在他掌心绕了三圈,勒进皮肉,“可他没教过你,怎么当个人。”

    话音未落,绳子已如毒蛇般甩出!

    常岚晨只觉脖颈剧痛,整个人被拖得离地而起,喉骨在粗糙麻绳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双脚乱蹬,手指疯狂抓挠绳结,指甲翻裂渗出血珠。花勇几个僵在原地,没人敢上前——三个月前这男人单枪匹马闯进和义祠堂,用供桌上的青瓷香炉砸碎白头佬三颗牙,香灰混着血喷了满墙。

    “数到十。”文森特嗓音平静得像在问天气,“数错一个,砍一根手指。”

    常岚晨眼球暴突,嘶哑的哭嚎卡在喉咙里。他拼命张嘴,却只喷出带血的泡沫:“一……二……”

    “三。”文森特拇指碾过绳结,麻绳骤然收紧半寸。

    “啊——!”常岚晨惨叫撕裂空气,右手小指突然齐根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弧。断指砸在水泥地上,弹跳两下滚进排水沟。

    马仔猛地闭眼,耳畔响起十七岁那年暴雨夜的对话。彼时常岚晨醉醺醺踹开他出租屋门,指着墙上泛黄的全家福骂:“你装什么孝子?爹妈棺材板都压不住你!那破画留着干嘛?等陈武宏回来给你烧纸钱?”

    他当时没说话,只默默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烫伤的疤痕——那是十二岁为护常岚晨挨的烟头。疤痕早已褪成淡粉,像一道凝固的叹息。

    “七。”文森特的声音再次响起。

    常岚晨左手无名指应声落地。血喷在文森特雪白衬衣袖口,绽开一朵狰狞的梅。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文森特裤脚,又被风吹散成褐色星点。

    “停。”文森特突然抬手。

    绳子松开瞬间,常岚晨瘫软在地,抽搐着干呕。他抬起仅剩九根手指的右手,颤抖着去摸口袋——那里有张皱巴巴的存单,是他挪用航运公司周转金偷偷补上的七十七万。他想掏出来,想嘶喊“哥我全还了”,可喉管像被滚烫铁钳绞紧,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文森特却已转身走向天台门。他拉开铁门时顿了顿,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告诉白头佬,他当年在码头偷运的军火清单,我复印了三份。一份在城寨祠堂神龛底下,一份寄给了港岛廉政公署,第三份……”他指尖弹了弹衬衣上未干的血渍,“今晚八点,会出现在总督府新闻发布会现场。”

    铁门哐当合拢,震落几粒锈渣。

    常岚晨瘫在血泊里,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陈武君带他偷溜进废弃发电厂。少年踩着生锈钢梯爬到三十米高塔顶,朝下扔石子砸碎所有路灯。黑暗吞没整片厂区时,陈武君把打火机塞进他手心:“怕黑?那就烧穿它。”

    火苗窜起时,少年笑声撞在混凝土墙壁上,震得整座塔都在嗡鸣。

    现在,那团火终于烧到了他自己身上。

    ——

    城寨深处,阿月将最后一勺汤倒入青花瓷碗。琥珀色汤汁浮着金黄油星,枸杞沉在碗底像凝固的晚霞。她踮脚从橱柜顶层取下那只紫砂壶——陈武君十八岁生日时,她省下半年饭钱买的。壶盖掀开刹那,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漫出来,混着窗外飘进的栀子香。

    门锁转动声响起。

    阿月没回头,只将紫砂壶往灶台边推了推:“水开了三遍,茶叶要涩了。”

    陈武君站在厨房门口,衬衣袖口还沾着未洗净的血迹。他望着阿月束起的马尾辫,发尾随着搅汤的动作轻晃,像春日柳枝拂过水面。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也是这扇门,也是这口锅。他高烧四十度蜷在地板上抽搐,阿月把凉毛巾叠成方块覆在他额角,整夜整夜更换。凌晨三点,他烧得神志模糊,听见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要是能替他病就好了。”

    那时他以为那是幻听。

    “汤凉了。”阿月端着碗转身,却见陈武君直挺挺站在那儿,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她快步上前,指尖触到他腕骨时明显一滞——皮肤滚烫,脉搏却乱得毫无章法。

    “去洗个澡。”她不由分说拽他手腕,“水放好了。”

    浴室雾气蒸腾。阿月拧开莲蓬头,温热水流冲刷陈武君后背纵横的旧疤。她忽然停下动作,指尖悬在他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处——那里有道暗红色蜈蚣状伤疤,是七年前为救她挡下的子弹贯穿伤。“当时你说子弹偏了三分,其实是自己扭腰让开了要害。”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水汽里浮动的尘埃,“骗我干什么?”

    陈武君没回答。水流顺着脊沟蜿蜒而下,在脚边汇成细小的漩涡。他忽然伸手按住阿月探来的手指,力道重得几乎留下指印:“今天扔下去的人,是我亲哥。”

    阿月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抽回:“然后呢?”

    “然后……”陈武君喉结滚动,水珠从他下颌坠落,“我梦见他小时候发烧,我背他去医院。半路他吐了我一身,我骂他恶心,他就哭着说再也不让我背了。”

    阿月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拧紧水龙头。哗啦声戛然而止,浴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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