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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我不是天才刑警》第343章 晚餐(第1/2页)
童峰下车。
林牧洋也从副驾驶走了下来,叫了声“韩队”,她和韩凌的关系还没有那么近,时间长了就好了。
“谁跟踪你,你跟踪的我吧?”
说着,童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一个人的资料名片给韩...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韩凌坐在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像在数秒。他刚送走陈雪,又目送聂淑被法警带离看守所——对方走时背脊挺直,甚至朝他微微颔首,那不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松弛,也是某种近乎悲怆的释然。韩凌没拦,也没多说一句。有些话,说完就碎了;有些路,走完才知是归途。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皮鞋跟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韩凌抬眼,看见顾行川推门进来。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藏青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左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表带断裂了一截,用胶布缠着,表盘玻璃有道细微裂痕,却仍稳稳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咬住时间不放。
“案子结了?”顾行川问,声音沙哑,像是三天没合过眼。
韩凌点头,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
顾行川没接,只把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封口没粘,边缘微翘。“你让孙玉杰查的,‘芝台’那边的旧档案。我托了个老关系,翻了二十年前的缉毒简报和协查通报。不是正式渠道,没盖章,但人名、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韩凌没急着拆,先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未拆封的烟,又抽出一根,没点,只捏在指间转着。“你没睡?”
“睡了两小时。”顾行川扯了下嘴角,“梦里全是断江的声音。”
韩凌顿了顿,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什么声音?”
“他笑。”顾行川目光沉下去,“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像……像听见小孩哭闹,觉得烦,又懒得哄,干脆把门关上,任他在门外撞。”
韩凌静了几秒,终于拆开信封。里面是六张泛黄的复印纸,字迹模糊,边角卷曲,最上面一张标题栏写着:《关于“海螺湾”走私团伙与境外洗钱网络关联线索的初步研判(1998.03)》,落款单位是省厅禁毒总队,经办人栏潦草签着两个字:马廷。
马廷。
韩凌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指腹摩挲纸面粗粝的质感。沈季同说他是“圈内的边缘角色”,可这份简报里,马廷是主笔人之一,参与过三起跨省毒品查缉行动的现场协调,还曾在芝台港务局做过三个月的便衣联络员。边缘?怕是连“边缘”的壳子都没剥干净,就被人一脚踢进了阴影里。
“马廷后来怎么了?”韩凌问。
顾行川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折皱的报纸剪报,展开,是一则刊登于2001年7月的《青昌晚报》社会版短讯,标题小字:《原禁毒总队协查员马廷涉嫌受贿被立案侦查,目前在逃》。配图模糊,只拍到一个侧影,穿制服,低头疾走,肩线绷得极紧,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弓弦。
“没抓到。”顾行川声音低下去,“2002年,芝台港发生一起集装箱爆炸案,死了七个人。官方通报是危化品自燃,但当年有线报说,爆炸前半小时,有人看见马廷在码头b7区出现。事后调查组进驻,三个月后解散,所有卷宗封存,编号注销。”
韩凌盯着那张剪报,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向隔壁物证室。他刷卡进门,径直走到靠窗第三排恒温柜前,输入密码,拉出一个灰色塑料箱。箱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锈迹斑斑的旧打火机——银色外壳,侧面蚀刻着螺旋纹,底部压印着三个小字:海螺湾。
这是唐易被捕时,从他贴身内衣口袋里搜出的唯一私人物品。技术科做过多次痕迹比对,确认它曾在2001年前后频繁使用,火石磨损程度对应约四百次点火,但指纹全被酒精反复擦拭过,只剩几道模糊的皮脂残留。更关键的是,打火机内部弹簧座上,嵌着一枚微型金属片,米粒大小,经x光扫描,材质为含镍合金,成分与当年芝台港爆炸案残骸中提取的特种引信壳体完全一致。
韩凌把打火机放回箱中,没盖盖子,转身回到审讯室。
顾行川还在原地,没动,也没问。他只是看着韩凌,眼神平静,却像一口深井,底下暗流无声奔涌。
“你早就知道这打火机的事。”韩凌说。
顾行川点了下头:“唐易第一次提审,我就看见了。但他不说,我就不问。”
“为什么?”
“因为问他,就得牵出马廷。牵出马廷,就得翻2001年的案子。翻那个案子,就得惊动现在坐在禁毒总队办公室里喝茶的某些人。”顾行川终于接过那杯水,仰头喝尽,喉结滚动,“韩凌,有些门,推开一条缝,刮出来的风能要人命。我不是怕死,是怕推开门后,里头站着的,是你我都认不出的自己。”
韩凌没接话。他拉开另一份卷宗——唐易的笔录副本。第十七页,有一处被红笔圈出的细节:唐易供述,他第一次见到断江,是在青昌老火车站旁的“潮音茶楼”。时间是2005年夏末,断江穿着灰布褂子,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正用一把铜柄小刀削梨。梨皮不断,薄如蝉翼,绕刀三匝,坠地成环。唐易当时蹲在门口啃烧饼,断江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想活命,就别问我是谁。想发财,就跟我走。”
韩凌合上卷宗,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已暗,远处霓虹初上,车灯如河。他忽然想起邹远说过的话——“断江不是人名,是码头工号。‘断’是断缆绳的断,‘江’是江海的江。以前芝台港装卸队管最狠的领班,都叫这个号。”
他转过身,看着顾行川:“你知道‘断江’在芝台港干过什么?”
顾行川沉默片刻,从夹克内袋掏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小包,解开系绳,倒出一枚铜钱。铜钱边缘磨损严重,字迹模糊,但“乾隆通宝”四字尚可辨认。他拇指抹过钱面,露出底下一道细长刻痕——不是划的,是用极细的钢针一点一点凿出来的,弯弯曲曲,像条游动的蛇。
“这是我在马廷旧居墙缝里找到的。”顾行川说,“他家厨房灶台后面,有块松动的砖。撬开,下面埋着三枚铜钱,每枚都刻着不同形状的蛇。我查过,芝台港老工人有个规矩:领班分货,按蛇形刻痕记账。刻一竖,是一百斤;刻一弯,是五十箱;刻一环,是整船货。蛇头朝哪,货往哪走。”
韩凌走近一步:“蛇头朝哪?”
顾行川将铜钱翻转,蛇头方向指向正北。
“青昌。”他说。
韩凌呼吸微滞。正北,正是青昌港的方向。而青昌港,恰好是当年“海螺湾”团伙向内陆转运货物的最后一站。所有从芝台港运出的集装箱,在青昌卸货、分装、再以建材或农产品名义分流至全国二十七个地市。其中,百分之六十三的货柜流向,最终指向一个注册地址:青昌市榕江区梧桐路47号——一家名为“云栖物流”的空壳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已于2004年注销户籍,死亡证明写着:高振宇之父,高世昌。
韩凌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高振宇的父亲……高世昌。那个在二十年前就“病逝”的男人,那个被写进讣告、入了族谱、连墓碑都立在青昌西山公墓的男人,原来一直活着,且活得比谁都深。
他想起高振宇审讯时的眼神。那不是恐惧,不是悔恨,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疲惫。他说:“我爹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风向。风往哪吹,船就往哪走。风停了,船还得漂,因为锚,早就不在海底了。”
锚不在海底……那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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