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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百世修仙:我能固定天赋》第570章 提醒(第1/2页)
酒肆里蒸腾的热气渐渐冷了下去,劣酒的辛辣在喉头留下微涩的余味,陈胜放下酒碗,指尖在粗瓷边缘轻轻一叩,声音极轻,却如钟磬落水,悄然压住满堂嘈杂。
他没再看那些抱怨灾民的汉子,目光只落在小王脸上——那少年正低头剥着蚕豆,指甲缝里还嵌着铜屑,指节粗粝,虎口有常年握锤磨出的厚茧。他剥得极慢,一颗豆子在掌心滚了三圈,才咔地捏开,豆仁雪白,沾着一点青皮碎屑。
“小王。”陈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邻桌几人下意识噤了声。
小王抬头,眼底还浮着未散尽的戾气,像一把刚淬过火、尚未开锋的刀。
“你爹走前,留下的铜匠担子,如今还在用?”
小王一愣,随即点头:“在!我日日擦,不敢让它生锈。”
“担子里那把老凿子,柄上可还刻着‘永昌三年’四个字?”
小王猛地睁大眼:“道长……您怎么知道?”
陈胜没答,只将酒碗推至桌沿,温黄的酒液映出窗外斜阳最后一缕金光:“你爹当年,在县衙工房做过三个月铜活,替前任县令铸过一尊镇宅铜貔貅,可惜后来工房裁撤,他只好回乡接私活。那貔貅左耳缺了一道豁口,是他失手凿偏的——你爹临走前,把那块崩飞的铜渣,用油纸包好,塞进了你襁褓里。”
小王的手僵在半空,蚕豆壳簌簌落下,掉进酒碗,浮在黄浊的酒面上。
他嘴唇颤了颤,没发出声音,眼眶却骤然红了。
老李头手里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烟灰洒了一桌。他盯着陈胜,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才挤出一句:“玄阳道长……您……您见过我剃头铺后墙根下,那棵歪脖子枣树?”
陈胜颔首:“树皮被刮掉三处,一处是孩子爬树磨的,一处是麻绳常年捆货勒的,第三处——是你三十年前,为躲债主,连夜刨坑埋了一包碎银,怕记错位置,用剃刀在树干上刻了个‘李’字,深两分,斜三度。”
老李头整个人僵住,脸上的酒红瞬间褪尽,只剩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抽气。
酒肆里彻底静了。
连柜台后擦碗的王婆子都停了手,抹布悬在半空,眼神直勾勾钉在陈胜身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常来喝酒、话不多、笑不露齿的年轻道人。
陈胜端起酒碗,将最后一口温酒饮尽,碗底轻磕桌面,发出清越一响。
“我不是真宝观庙祝,也是玄阳道长。”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我姓陈,单名一个胜字。陈胜。”
满座呼吸一滞。
——陈胜?
这名字听着寻常,可偏生叫人脊背发紧。宁城县志里,百年前曾有个同名的流民首领,裹挟饥民破过西门,最后被乱箭射死在城隍庙台阶上,尸首吊在东门楼三天,血滴进石缝,十年不干。
小王喉头一动,哑声问:“那……道长您……”
“我不是来听消息的。”陈胜打断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你们说的,我都记下了。白风鼠是替罪羊,张家公子挥金如土,南边旱灾已逼至百里之外,而咱们宁城县,官府粮仓账册上写着‘存米三千石’,实则去年秋收时就被抽调去填州府亏空,如今仓底铺的是掺了石灰粉的陈年糠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更早些时候,县太爷新官上任,暗中授意差役,在北门码头加征‘渡河平安税’,每人三文,船夫不敢言,苦力不敢争,三文钱买一条命,买得过,就放行;买不过,便推入浑水,说是自己失足。”
酒肆里死寂无声。
有人手抖,酒碗歪斜,黄酒顺着桌沿滴滴答答淌下,像血。
陈胜却忽而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边凝成一道薄刃:“但今日,我告诉你们这些,并非要你们去告官、去哭诉、去撞县衙那堵照壁。”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黄符纸。
不是寻常朱砂所绘,纸面隐有银纹流转,细看竟是以极细狼毫蘸取银汞与辰砂混合之墨,按北斗七星方位点画七枚星点,星点之间,以极淡金线勾连成网——此乃《太乙救苦符》残式,非为驱邪,专敕“信”字。
“这符,不镇鬼,不辟煞。”他指尖一弹,符纸离掌悬浮,纸面七点银星微微明灭,“它只做一事:凡亲手接过此符者,心中所念,口中所誓,三日内若有一字虚妄,便心血逆冲,喉裂吐黑血而亡。”
众人骇然倒退半步。
小王却没退。他盯着那张符,胸口剧烈起伏,忽然一把抓过桌上铜板,往符纸上狠狠一按——十枚铜板边缘全被他指力压出凹痕!
“我王铁柱,对天发誓!”他声音嘶哑如裂帛,“若道长所言句句是真,我愿随道长赴汤蹈火,哪怕烧成灰,也不皱一下眉头!”
符纸嗡然一震,七点银星骤然炽亮,竟在铜板上烙下七个微不可查的灼痕。
老李头怔怔看着,忽然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油腻的地砖上:“小老儿……小老儿也发誓!若道长说的是假,让我舌头烂穿,饭都咽不下一口!”
第二道银光掠过。
王婆子咬牙撕下自己一截袖角,蘸了碗底残酒,在桌上迅速写下“张氏”二字,笔画未干,符纸已悬至她头顶,银光垂落,字迹泛起淡淡青烟。
第三道。
第四道……第七道银光接连亮起,酒肆角落七张面孔,或悲愤,或决绝,或茫然却仍伸出手去——
符纸缓缓飘落,陈胜伸手接住,七点银星尽数黯去,唯余纸面一道极淡金痕,如胎记般悄然隐入纤维深处。
【气数:17】
面板浮现,数字跳动如心跳。
陈胜收起符纸,目光扫过七人,声音终于有了温度:“很好。从今日起,你们七人,便是‘青禾社’第一代禾种。”
“青禾?”小王喃喃。
“禾者,粟也,命也。”陈胜起身,袍袖拂过桌面,带起一阵微风,“旱灾将至,饿殍遍野,官仓无粮,富户囤积。若无人撒种,何来青禾?若无人扶犁,何来收成?”
他踱至窗边,推开木格窗棂。
暮色已浓,远处宁城轮廓被染成一片暗紫,而西天尽头,一线赤云如血,横贯天际。
“三日后,白风鼠问斩。刑场在东市口,午时三刻,监斩官是新任县丞,姓赵,字守拙。”
“此人贪而多疑,爱听奉承,尤喜人称他‘赵青天’。”
“届时,我会在刑场北侧茶棚设案,当众煎一碗符水,喂给即将押赴法场的囚犯——不是白风鼠,是他同牢的跛腿老乞丐,昨夜咳血三升,狱卒说活不过今夜。”
老李头猛地抬头:“道长!那老乞丐……是前年闹蝗灾时,从榆树沟背出三十个孩子的瘸子李?”
“正是。”陈胜点头,“他喝下符水,若三刻内能站起行走,咳血止住,气色转润——百姓自会传诵‘真仙赐水,起死回生’。”
“若不成?”小王急问。
“不成,则我当场焚符谢罪,削发为僧,永世不履道途。”陈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生死,“但你们要记住——”
他转身,目光如电,钉入七人眼底:
“符水有效,百姓信我,青禾社便落地生根;符水无效,百姓唾我,青禾社便借势而起。”
“因为无论成与败,三日后,南边第一批灾民,必抵宁城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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