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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不好意思,我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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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晚幽幽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笃定:“清文哥哥不光吃韭菜,还吃得挺香呢!尤其是韭菜炒鸡蛋,自己能吃一大盘——方才他坐在你身边,还吃了两口,你没看到吗?”

    “这……”赵氏真没注意啊!

    她坐在陈清文旁边,可眼睛一直看着陈清山和王佳芝那边,看他们敬酒,看他们说话,看他们站在一起般配不般配。

    陈清文夹了什么菜,她压根就没往那儿看。

    “清文哥哥很喜欢吃木耳炒白菜,尤其喜欢那个汤汁拌饭。陈老伯,那个木耳炒白菜刚才离你很近的,就在你右手边第二个盘子,清文哥哥夹菜,你没瞧见?”

    “我……”陈老汉哑了。

    一桌子的肉菜荤菜,红烧鹿筋、梅干菜烧肉、小鸡炖蘑菇、鸭肉炖土豆、猪蹄炖黄豆、排骨炖白菜,谁会注意到一盘木耳炒白菜啊!

    那盘菜从头到尾他都没伸过筷子,更别说看别人夹了。

    “还有平菇——今儿个用大盆上的那个椒盐蘑菇就是用平菇做的,这东西既能当菜,又能给小孩子当零食,你们老两口也没少吃吧?

    清文哥哥有一次筷子还跟婶子你伸到一起了,你们俩夹了同一根椒盐蘑菇,清文哥哥后来松开了——婶子你也没注意?”

    “他……”赵氏懵逼了。

    林晚晚这么一提,她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但吃席的人满眼都是菜,谁会注意这些细微小节的!

    更何况她已经习惯性地忽略陈清文,哪儿会注意到这么多!

    赵氏忽然恶毒地盯着林晚晚,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要把她看穿:“你套路我!”

    “对啊!”林晚晚理直气壮,把两只手从胳膊上放下来,往腰上一叉。

    “你们不是说对清文哥哥很关心吗?但凡你以前这十几年里有一点点关注清文哥哥,都不会被我套路!

    同样是一个饭桌子上吃饭,你能注意到你大儿子和二儿子喜欢吃什么,却连清文哥哥吃什么不吃什么都不知道——你这心眼,还真是一点都不偏呢!”

    眼看着陈清文又要走,赵氏慌了,忙一把拉住他。

    这回她两只手都上了,一只手攥着陈清文的袖子,一只手攥着他的胳膊,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一松手就飞了:

    “儿啊,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疼你!娘只是今天没注意到你而已,这不是因为人家王家姑娘来了嘛……

    今儿个日子特殊,娘一时顾不上你,你别往心里去……”

    “那娘平日里有注意到我吗?”陈清文盯着赵氏幽幽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的确有些吃食吃了是会起疹子的,娘知道是什么吗?”

    “啊?”赵氏又被问住了。

    陈清文起过疹子吗?

    她努力在脑子里翻找,翻来翻去,只翻出一片模糊。

    印象中,除了小时候出麻疹,家里以为养不活了,就把他丢了,后来又被老太太捡回来,之后他还出过疹子吗?

    她翻遍了自己当娘的记忆,可那记忆里头,陈清文的影子稀薄得跟一层雾似的,抓不住。

    赵氏只能求助地看着陈老汉。

    老两口面面相觑,都是一样的眼神:你问我,我问谁?我也没注意过啊!

    陈清文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笑容淡淡的疏离。

    他看着赵氏攥在自己胳膊上的那两只手,看着陈老汉站在赵氏身后那张尴尬的脸,看着院子里还没散的几个乡亲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特别没意思。

    “爹,娘,其实你们真心没必要为难自己。”他把胳膊从赵氏手里抽出来,抽得很轻,赵氏的手指头明明攥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滑开了。

    他退后一步,站在林晚晚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声音平平静静的。

    “之前你们不喜欢我、不重视我,这已经是十几年形成的惯性,很难改变。

    你们非要做出一副在乎我的样子,你们难受,我也觉得别扭。

    其实就像以前那样也挺好,你们不关心我,我即便不回家,对这个家也没什么影响。”

    赵氏赶紧又去拉他的袖子,这回陈清文把两只手都背到了身后,赵氏的手伸了个空。

    她急得在原地跺脚:“傻孩子你胡说什么呢!这是你的家,你怎么能不回来?你不回来,人家村里人怎么看?你爹你娘的脸往哪儿搁?”

    “所以娘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家可回,娘在乎的只是爹娘的面子往哪儿搁。”

    赵氏愣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想,娘的意思是:我现在中了秀才,得了的好处,怎么能不带回家吧?”陈清文的眼底带着嘲讽。

    “娘放心,该给家里的好处我不会少。毕竟当初你们能让我活下来,就已经是恩了。

    还有每个月一两银子的束脩,虽然不多,但起码你们没拦着我去开蒙、去读书,这一点,我依然感谢你们。”

    赵氏和陈老汉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赵氏的肩膀往下塌了塌,陈老汉的眉头也松开了些。

    随即两人觉得不妥,又赶紧说,声音一前一后的:“我们不是奔着这些好处……”

    “对对对,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奔着什么呢?”陈清文虽然一直笑着,但赵氏和陈老汉却觉得,这孩子脸上的笑容比林晚晚严肃的表情更吓人。

    赵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出来。

    陈清文转过来认真看着他们两。

    他站在院子门口,晚风从墙头上灌下来,把他那件崭新的青布长衫吹得鼓了鼓。

    他比陈老汉矮了半个头,比赵氏也矮不了多少,可这一刻他站在那儿,腰挺得直直的,肩膀宽宽的,像一棵刚长成的小树。

    “爹,娘,我虽然不懂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喜欢我,但既然已经不喜欢了十几年,就真的没必要再为了一个什么身份去为难你们自己。

    你们这样做,我看着也难受。咱们之间,不如就单纯一点,该给家里的好处,我不会少,但所谓亲情——家里没给过我,我也不再强求。”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院子,扶着林晚晚上车之后,自己也上了骡车,还把车门关上,从头到尾都没再看陈家的院子一眼。

    直到这个时候,赵氏才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那辆骡车调了头,慢慢往村道上走,骡车的影子被暮色拉得长长的,一晃一晃的。

    赵氏忽然觉得,她就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这个儿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陈清文,你骂他两句他不吭声,你冷落他他也不吭声,你把他忘了,他就在角落里站着,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他还在那儿。

    可现在这个陈清文,你骂他他不接茬,你冷落他他转身就走,你把他忘了——他就真的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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