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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第489章 退一百万步讲(第2/2页)
所谓仁心，不过是命运早已写好的伏笔。
所谓仙途，不过是另一条更长的锁链。
“你不敢斩它。”青衫许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情人耳语，“因为斩了它，你就不是长眉了。”
长眉握剑的手，第一次颤抖起来。
就在此时，第五殿深处传来一声轻咳。
不是鬼王，不是许宣，更不是长眉。
是个人类的咳嗽声，带着三分倦怠，七分漫不经心。
所有鬼王猛然回头。
只见殿角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紫檀木圈椅。椅上坐着个穿素白襕衫的青年，膝上横放一柄无鞘短剑。他左手支颐，右手随意搭在剑格上，指尖正轻轻叩击着剑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与方才青衫许宣吟诗的节奏严丝合缝。
“咳……抱歉，来晚了点。”青年抬眼，目光扫过僵立的鬼王，掠过颤抖的长眉，最后停在青衫许宣身上，微微一笑，“老许，你这戏台子搭得太大，差点把我这跑龙套的给埋了。”
青衫许宣玉面微僵。
青年已起身，缓步向前。他每走一步，脚下阴影便延伸一丈，阴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影匍匐叩首——那是被许宣“放逐”却未真正消亡的鬼魂，在阴影里重组魂核，正以最古老的方式，向真正的主宰献祭。
“自我介绍一下。”青年停在青衫许宣三步之外，拱手，襕衫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缠满墨色符文的手腕，“在下许宣，字……不重要。诸位可以叫我‘本相’。”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长眉：“至于这位道友——你斩不了自己的元神，但可以试试……斩我。”
话音未落，他左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青衫许宣。
没有法诀，没有符咒，只有掌心一道细微裂痕，缓缓绽开。
裂痕之中，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混沌。
混沌翻涌，渐渐显出轮廓：一座荒芜山巅，一块无字石碑，碑前跪着个披麻戴孝的少年，正用指甲在碑上刻字。刻的不是名字，而是一道道歪斜的竖线——第一道，刻的是母亲病榻前他偷藏的半块饴糖；第二道，刻的是父亲醉酒后摔碎的陶碗；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直到石碑被刻满，少年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起幽蓝火焰。
那是许宣的“劫源”。
是他所有罪孽与力量的起点。
青衫许宣玉面彻底碎裂，蛛网般的裂痕中，幽蓝鬼火疯狂跳跃：“你疯了？！暴露劫源，你立刻就会被天道……”
“被天道碾成齑粉？”许宣轻笑，掌心裂痕豁然扩大，“可若天道本身，就是一块更大的碑呢？”
他猛地攥拳。
混沌骤然坍缩，化作一点幽芒，射向青衫许宣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如同水泡破裂。
青衫许宣的身影，开始从脚部向上，一寸寸化为飞灰。那些灰烬并未飘散，而是悬浮在半空，渐渐聚拢、延展，最终拼凑成一幅新的水墨小像：画中仍是望乡台，台上却只余一袭空荡青衫，随风猎猎。
而真正的许宣，已站在长眉面前，伸手，轻轻按在他持剑的右腕上。
“道友。”许宣的声音温和平静，仿佛只是邻家少年邀人共饮一杯清茶，“借你剑意一用。”
长眉浑身汗毛倒竖。
他感觉到，自己那柄饮尽星辰的古剑，剑脊深处，正有一道陌生的剑意，顺着许宣掌心，汩汩涌入——那剑意不带丝毫杀伐，却比任何魔功都更令人心悸。它所过之处，剑身铭刻的周天星图尽数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无法辨识的……汉字。
是文字。
是比剑招更古老、比符箓更本源、比天道更沉默的文字。
“这是……”长眉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仓颉未造字前，天地间的第一道刻痕。”许宣微笑，指尖轻轻一弹剑脊，“也是我许宣，真正想写的……第一个字。”
剑鸣终于响了。
不是清越，不是激昂，而是苍茫。
仿佛太古洪荒，第一块龟甲被燧人氏的火种灼烧时，那声悠长叹息。
整座第五殿，所有鬼王，连同那尊俯视众生的阎罗王法相，都在这一声剑鸣中，缓缓跪倒。
不是臣服。
是本能。
是当某个存在，开始书写世界底层规则时，万物不得不做出的……最原始的敬畏。
许宣松开手，后退半步，向长眉深深一揖。
“多谢道友成全。”
长眉怔立原地，手中古剑嗡鸣不止，剑尖所指之处，水墨长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龟裂。卷轴尽头，一行朱砂小字缓缓浮现，墨色未干，却重逾千钧：
【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
就在此刻，第六殿方向，传来一声稚嫩却穿透九幽的童音：
“哥哥，你答应给我捉的萤火虫……还在吗？”
许宣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缓缓抬头，望向第六殿幽暗的入口。那里，一点微弱的绿光，正摇曳着，穿过层层阴雾，越来越近。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