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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一人掀翻一座王朝》327、封于晏上线(第2/2页)
会怕。”知微转身，青玉印章在掌心缓缓转动，“他只会更清楚一件事——有人盯上了他每一步棋的落点，甚至比他自己，更早算到了第三步之后的杀机。”
墨隐斋外，暮色四合。
一辆不起眼的灰篷马车悄然驶离西市，车帘缝隙间，一只素手执笔，在随身携带的绢册上疾书：
【癸巳年七月廿三，申时三刻，墨隐斋。
伪疏已成。
沈老言：“李明夷近三月所批文书，皆用狼毫小楷，起笔藏锋，收笔略顿，横画微仰，竖画稍曲，绝无涂改。唯六月十八日‘田籍章程’批注中，‘虚丁’二字旁，有墨渍晕染，似执笔时袖口沾墨，未及擦拭。”
故仿其迹，于‘擅改律条’四字末笔，做微不可察之墨洇。
——此非破绽，乃投石之涟漪。】
写毕，她合上绢册，抬眼望向车窗外掠过的灯笼。
灯火明明灭灭，映在她瞳孔里，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幽火。
鬼谷传人入京第一日，未见昭庆，未谒滕王，未登东宫。
却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巷里，以假乱真，以虚击实，向那个刚刚用一笔账目撬动朝局的男人，投出了第一枚问路的石子。
而此刻，滕王府。
烛火摇曳，李明夷伏案批阅新呈的沂州清册，眉心微蹙。
案头一方歙砚旁，静静躺着一封未拆的信——信封素白，无封泥，只在右下角，用极淡的墨，画了一粒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露珠。
他目光扫过，未曾停驻。
直到批完最后一行，他搁下笔，指尖无意拂过那粒墨点。
烛焰猛地一跳。
他垂眸，凝视片刻，忽然伸指，蘸了点砚池余墨，在露珠旁，添了一笔极细的弧线。
露珠之下，赫然成了一弯新月。
——那是鬼谷派山门密语中，“棋局已开”的标记。
他仍没拆信。
只将它轻轻推至烛火边缘。
火舌温柔舔舐信角，焦黑蜷曲，却未燃尽。
灰烬飘落，如雪。
而李明夷已起身，推开窗。
夜风涌入，吹散墨香。
远处，皇宫方向，三更鼓声沉沉传来。
他负手立于窗前，身影被月光拉得极长，仿佛一道沉默的刀影，横亘在京城起伏的屋脊之上。
风过处，案头那封残信的灰烬，悄然散开，其中一缕，乘着气流，悠悠荡荡，飘向西市方向。
飘向，墨隐斋紧闭的窗缝。
飘向，知微刚刚合上的那本绢册。
飘向，一场无人宣告、却早已在呼吸之间，彼此感知的对弈。
知微回到客栈时，子涵已备好热水。
她褪去外衫，浸入温汤，闭目良久。
水面浮着几片干菊，随水波轻轻旋转。
她忽然开口：“子涵。”
“在！”
“明日一早，你去万宝楼，取最新一期《京畿月录》。”
“啊？还取？”
“取。”知微睁开眼，水汽氤氲中，眸光澄澈如初，“再取一份——《承天司七日舆情汇编》，要带批注原件的。”
“可那……那得‘天字密令’才……”
知微从发髻间拔下一根银簪，簪头雕着细微的云纹——云纹中央，嵌着一粒米粒大小、色泽幽蓝的晶石。
她将簪尖在掌心轻轻一划。
血珠沁出，渗入晶石。
刹那间，蓝光流转，云纹活了过来，游走如龙。
“拿着它，去万宝楼，找掌柜说——”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鬼谷老祖，观星有误。’”
子涵双手捧簪，指尖冰凉：“公子……您这是？”
“我要知道。”知微仰起头，水流漫过锁骨，她看着屋顶斑驳的梁木，一字一句道：
“李明夷，到底看见了什么。”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
檐角铜铃轻响，一声，又一声。
像在回应。
又像在叩问。
而同一时刻，昭庆公主寝殿内，霜儿正踮脚把一封信塞进熏炉。
“烧了烧了，晦气！”她嘀咕着，“什么‘太子眼线’，都成灰了还装神弄鬼……”
冰儿却伸手拦住：“等等。”
她拈起信纸一角，避开火苗，就着灯烛细看。
烛光下，那行字迹清晰如新。
可就在“眼线”二字之间，墨色似乎……比别处更浓一分？
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纸面。
忽然，她瞳孔一缩。
——那墨色深处，竟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蓝。
像深夜里，一粒将坠未坠的星子。
冰儿的手，慢慢松开了。
信纸无声飘落，坠入炉火。
火舌骤然腾高，将那点幽蓝，吞没殆尽。
殿外，更鼓声歇。
夜，正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