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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悲鸣墟》第四十三章 锚点苏醒(第3/9页)
一时间是来找记忆,不是来找我。你在塔顶做噩梦,你在连接室触发警报,你在旧城区穿越那些情感废墟——你来找的是‘真相’,是‘被切除的过去’,是‘完整的自己’。如果不是这个锚点实验室存在,如果不是我父亲留下这个后门,你根本不会知道我‘活’着。你会继续过你的生活,继续做你的管理者,继续爱你的妻子,养你的孩子,在某个清晨醒来时摸摸胸口,觉得那里空了一块,但不知道缺了什么,然后摇摇头,继续你的一天。”
他的手指向前伸了一点,几乎要碰到陆见野的脸颊,陆见野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微弱的、非人的寒意。但最终,沈忘的手还是垂落下去,像断了线的木偶的手臂。
“而我,会在服务器里慢慢消散。或者永远困在那个数字地狱里,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你,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看着你笑,看着你爱,看着你变老,看着你幸福。而我永远十七岁,永远泡在防腐液里,永远是一段破碎的数据,永远在嫉妒,在怨恨,在问‘为什么不是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这不公平,陆见野。”
他说,每个字都轻得像叹息,但叹息底下是整片海洋的重量。
实验室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营养液从沈忘衣角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像一个正在倒计时的钟,像某种终将到来的审判的脚步声。
然后控制台的屏幕自动亮了起来。
不是陆见野或苏未央操作的,也不是任何物理接触触发的——沈忘只是抬了抬眼,那双银色眼睛深处闪过一瞬更明亮的光芒,屏幕就响应了。它从待机的黑暗状态苏醒,先是边缘泛起一圈冰蓝色的光晕,然后中央浮现出登录界面,密码框自动填充,进度条快速划过,主界面展开。
画面是一个分屏。左侧是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神经电信号图谱、意识活动波形、情感频率频谱、还有大量陆见野看不懂的编码和参数。右侧开始播放视频片段——不是单一的影像,是多个监控视角的拼接,像是有人从无数个摄像头里挑选出特定的时刻,剪辑成一部残酷的纪录片。
“你想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沈忘问,但没有期待回答。他走向控制台,赤脚踩过那些发光的营养液水洼,脚步已经完全稳定,甚至有种诡异的优雅感,像一只熟悉自己领地的猫。
“让我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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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右侧开始播放第一段录像。
日期时间戳显示:新纪元元年,事故后第七天,凌晨3:14。
画面是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监控视角。镜头从上方俯拍,陆见野躺在纯白色的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和感应贴片:鼻饲管、静脉输液管、导尿管、脑电波监测贴片、心率感应贴片、呼吸监测贴片。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他身下的床单,嘴唇干燥起皮,眼睛紧闭,眼睑在快速颤动——那是REM睡眠期的特征,他在做梦,但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秦守正站在床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电子病历板,正在和沈墨说话。沈墨额头缠着纱布,边缘渗着淡淡的黄色——那是药渍和血渍的混合。他的眼睛红肿,眼袋深重,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一种死寂的平静,像风暴过后的海面,平滑,空洞,底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记忆切除手术很成功。”秦守正说,声音从录像里传出来,带着监控摄像头特有的轻微电流杂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冷漠,更遥远,“颞叶内侧的情感记忆区,海马体的情景记忆节点,杏仁核的情绪关联通路——所有与沈忘和事故相关的部分,都被精确切除了。他会保留知识性记忆和功能性技能,但不会再记得沈忘的脸,不会记得事故的细节,不会记得那些……过于痛苦而无法承载的部分。”
沈墨看着病床上的陆见野,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陆见野苍白的脸,移到他缠满绷带的左手——那是事故中为了护住沈忘的尸体而被晶体划伤的,移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停在他紧闭的眼睛上。
“他醒来后会怎样?”沈墨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会困惑。”秦守正说,手指在病历板上滑动,调出更多的数据,“会感觉心里空了一块,但不知道缺了什么。会有一些莫名的情绪波动——无来由的悲伤,无对象的愤怒,无原因的愧疚。他会做噩梦,但醒来后记不住内容,只留下心悸和冷汗。他会对某些事物有奇怪的既视感,但想不起关联。”
他停顿,看向沈墨。
“但这比记住好。沈墨,你知道的。如果记住,如果让他承载沈忘死在他怀里的记忆,承载事故中所有那些死亡的重量,承载他自己那个‘我本可以阻止’的愧疚——他会疯,会死,或者变成比古神更可怕的怪物。忘记是仁慈的,是必要的,是沈忘最后的要求。”
沈墨点头,动作很慢,像一具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陆见野的脸。
“那阿忘的……”他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什么。
“我已经安排好了。”秦守正说,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培养舱的实时监控——正是这个实验室,三年前,沈忘的身体刚刚被放入舱内,营养液正在注入,“培养舱会维持他的身体,低温,无菌,营养循环。锚点系统会用陆见野的情感能量作为维持源——每个月抽取他无意识产生的‘挚友之爱’频率,传输到这里,注入那些结晶,保持身体的生物活性和情感共振。”
他看向沈墨。
“至于他的意识……你说有部分上传成功了?”
“百分之三十七点四。”沈墨说,声音更干了,像沙漠里最后一点水分正在蒸发,“在‘忘忧’服务器里。不完整,有大量数据破损,活性很低,但……还在。像风中残烛,但还在烧。”
“那就保留。”秦守正说,手指在另一块屏幕上操作,调出服务器的管理界面,“也许有一天……神经上传技术成熟了,量子意识重建算法突破了,我们能把他完整地带回来。或者至少,让他的意识有一个更稳定的载体。但现在,先这样吧。这是最好的安排,沈墨。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对陆见野,对你,对这座城市,甚至对沈忘自己。”
沈墨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看着病床上的陆见野,看了很久,久到监控录像的时间戳跳过了整整三分钟。然后他转身,离开病房,背影在监控镜头里慢慢缩小,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画面跳转。
第二段录像:新纪元元年,第三个月,下午2:23。
陆见野已经出院,站在新城区刚刚打下地基的工地上。那里还是一片泥泞,重型机械在远处轰鸣,工人们在基坑里忙碌。他穿着简单的深蓝色工装,裤腿沾着泥点,手里拿着卷起来的蓝图,正在和一个工程师讨论什么。他的脸色比在医院时好了些,有了血色,但眼睛里有种挥之不去的空洞——不是迷茫,是更深的、像是被挖走了什么核心部件的空洞,像两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外面是明亮的白天,里面却是黑暗的房间。
镜头拉近,特写他的脸。能看见他的左眼——那只金色的晶体眼,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时而明亮如正午的烈日,时而暗淡如将熄的炭火,有时甚至会在两种状态间快速切换,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他还在适应。”画外音是秦守正的声音,这次不是监控录像,是某种记录录音,背景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记忆切除很彻底,但身体有记忆。那些情感通路虽然被切断了,但神经突触还在,肌肉记忆还在,生理反应还在。他的左眼会偶尔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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