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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诸天之百味人生》第一千五百零四章(第2/2页)
查三类书：封面有女性身体局部特写的、书名含‘秘’‘艳’‘魂’字的、以及所有署名‘松柏生’‘黄易’‘李凉’的盗版书——尤其注意其中是否混入境外资金结算痕迹。”
李小珍呼吸一滞：“境外资金？”
“对。”华十二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迸出一点微光，“你查清楚后，把原始材料装进牛皮纸袋，密封。下周三下午三点，我会派司机去出版社门口接你。车窗贴着‘鼎庆楼’logo，你只管上车，别说话，也别回头。”
李小珍盯着那截熄灭的烟，烟丝蜷曲如枯死的蛇：“……然后呢？”
“然后，”华十二拉开包间门，盛夏的热浪裹挟着鼎庆楼飘来的葱油饼香涌进来，“你带着材料，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市新闻出版局法规处副处长，赵明远。”华十二侧身让李小珍出门，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轮廓分明，“十年前，他还是东林大学中文系讲师时，带过我一学期《古典文献学》。他批我作业总爱写两行小楷：‘字太丑，但观点锋利。’——去年底，他调任新岗位前，托人捎给我一张字条，上面就四个字：‘守住文脉。’”
李小珍站在门槛上，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急问：“那《还珠公主》……还出吗？”
华十二已经迈步下楼，声音顺着楼梯井往上飘：“出。但名字得改。琼尧巨著？太软。改成——”
他脚步顿住，回眸一笑，眼神亮得惊人：
“《大明锦衣卫之还珠案》。”
李小珍浑身一震。
“这本书，”华十二的声音稳如磐石，“写嘉靖年间锦衣卫北镇抚司查办一起民间女子冒认皇室血脉的奇案。主角不是公主，是奉旨办案的百户官。他查案不用刑具，用的是《大明律》《大诰》《皇明祖训》；破案不靠神探，靠查户籍黄册、粮税档案、漕运船引、甚至某县衙后院枯井里泡烂的半张地契。”
李小珍喃喃：“……可这不就不琼瑶了？”
“谁说不是？”华十二已走到一楼大厅，鼎庆楼老式吊扇嗡嗡转动，光影在他身上流转，“琼瑶写情，我写法。她让人哭湿手帕，我让人背熟《大明会典》。——春生，你告诉你们社长，这本书首印十万册，我不要预付金，只要一条：所有销售所得，三成捐给东林二小图书馆，专购正版《新华字典》《成语词典》《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读本》。”
他停在虎头奔旁，手指拂过滚烫的车身，像在擦拭一柄未出鞘的刀。
“另外，”他忽然转头，笑容干净得像少年，“你回去跟老王头说，他孙子若愿意来鼎庆楼后厨打杂，每月二百块，管午饭。我让他跟着张师傅学剁馅儿——先剁三个月白菜帮子，等手腕有力气了，再碰肉馅。”
李小珍怔在原地，热风卷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他望着华十二钻进奔驰，车门“咔哒”一声轻响，像合上了一本旧书的封面。
引擎轰鸣响起，虎头奔平稳驶出鼎庆楼大门。后视镜里，李小珍看见华十二没有看路，而是微微偏头，目光掠过街对面那家小小的租书店——老王头正佝偻着腰，用一块脏抹布，反复擦拭玻璃门上“最新港台畅销书”的褪色贴纸。
车影消失在街角。
李小珍慢慢掏出兜里的信封，指尖摩挲着信纸粗糙的质感。他忽然转身，快步走进鼎庆楼后巷，在斑驳砖墙的阴影里，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信封一角。
火舌贪婪舔舐纸面，焦黑边缘卷曲上升，灰烬如蝶般飘落。他盯着那簇火，直到最后一点余烬被热风吹散，才抬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湿意。
巷口传来周姐的吆喝：“小珍！肘子凉了，再不来我可全喂狗了啊！”
他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鼎庆楼朱红大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却没躲。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袖口那道圆珠笔划的浅痕，再也不会是旧疤。
它该长成一道新生的、硬朗的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