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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5:救美跟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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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玉玲正跟吴婶聊着天,却在忽然间感觉到头晕眼花,一时站不住,缓缓蹲在地上,想坐又不敢坐。

    生怕这身新衣服被弄脏。

    老吴媳妇见姚玉玲不对劲,连忙就喊了一嗓子:“赶紧来人啊,玉玲她好像要晕倒了...

    汪新站在车厢连接处的风挡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警服袖口磨得发亮的铜扣,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铁轨与煤灰混合的凉意。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胸前别着的执勤记录本,纸页哗啦作响,翻到今夜值班那一页——空白。墨水瓶还搁在乘务室小桌上,笔帽都没拧开。

    “马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被车轮碾过钢轨的嗡鸣吞没。

    不是宁阳本地人,不是哈城铁路局的老职工,更不是什么普通涉事人员。是十年前“松江站调度台纵火案”的主犯。不,准确说,是当年唯一被定罪的那个人。案子卷宗他见过影印件,在分局档案室借阅时被老科长特意拦住,压着嗓子说:“这案子,水太深,你刚转正,少碰。”后来调来客运段,有次值夜班路过调度所旧楼,看见墙上褪色的荣誉榜,最底下一行铅笔字写着:“1998年度先进工作者 马魁”,字迹被反复擦拭过,却仍倔强地透出一点蓝。

    汪新猛地吸了口气,指甲掐进掌心。

    他记起来了——不是名字耳熟,是那张脸。十年前在分局法制科门口,他还是实习警员,替科长送材料。走廊尽头的调解室玻璃蒙着雾气,只听见里面拍桌子的声音,一个男人背对门口,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后颈青筋暴起,手腕上也戴着一副银光锃亮的手铐,比今晚这副旧得多,锈迹斑斑。当时同事叼着烟笑:“啧,老马啊?真干了?他闺女才上小学吧?”没人接话。第二天,报纸头版登出《松江站调度台纵火致三人重伤》,配图是焦黑的控制台残骸,而马魁的名字,只出现在文末括号里:“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逮捕”。

    可那场火……汪新脑中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去年冬天,他值K127次,硬座车厢暖气管爆裂,滚烫蒸汽喷得满车厢尖叫。老乘务长拎着扳手冲进去,单膝跪在滚烫的地板上,一手卡住断裂接口,一手用棉纱死死缠紧,蒸汽嘶嘶地舔着他手背的皮,他额角汗珠混着油污往下淌,却咬着牙把管子生生扭回原位。事后汪新递热茶,老乘务长摆摆手,指了指自己耳朵:“听不见左耳了,十年前那场火,燎的。”

    马魁左耳耳廓有一道月牙形的旧疤。

    汪新指尖一颤,记录本差点滑落。他攥紧本子,转身快步穿过车厢,硬卧那边已恢复寂静,宁阳铁路局的民警们围在铺位旁低声交谈,马魁被重新安置在中铺,双手铐在床栏上,闭着眼,胸膛缓慢起伏,像一头疲惫的兽。

    陆泽正倚在对面铺位边喝水,见汪新过来,朝他扬了扬保温杯:“想通了?”

    汪新没答,只盯着马魁露在被子外的左手——那只手枯瘦,指节粗大,虎口布满厚茧,腕骨凸起如石棱,手铐内侧的皮肤却意外地白,像是十年未曾见过阳光。他忽然想起马魁被按在厕所墙上时,脖颈暴起的筋络,那不是囚徒的颓丧,是老焊工握焊枪时绷紧的力道;想起他膝击陆泽时那干脆利落的弧度,不是搏斗者的狠戾,是调车员甩信号旗时甩出的劲儿。

    “他没放火。”汪新声音发紧,“松江站那场火,根本烧不着调度台。”

    陆泽拧上杯盖,金属磕碰声清脆:“哦?”

    “调度台是全站最‘冷’的地方。”汪新语速加快,像是要把压了十年的话一口气倒出来,“独立供电,双层防火墙,通风管道走的是惰性气体。纵火案通报里写‘调度台控制柜起火’,可我查过原始勘验报告——起火点在西墙配电箱下方三米,离控制柜两米远。真正烧毁的是备用电源线路,而那条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魁被铐住的手,“是马魁亲手改的。九七年冬,他带徒弟检修时发现线路老化,自己画图纸、跑材料,把铝芯线全换成铜芯,还加装了自动断电保护。那场火顺着旧线路烧过去,烧断的是老线,不是他改的新线。”

    陆泽静静听着,睫毛在顶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结案报告里没提线路改造。”汪新苦笑,“只写了‘马魁长期不满工作分配,蓄意报复’。他徒弟出庭作证说……马魁教他造假账,贪污材料款。可那徒弟第二年就调去了哈城,现在是某工程公司副总。”

    “所以呢?”陆泽问。

    “所以……”汪新喉头发涩,“所以他逃,不是怕坐牢。是怕到了哈城,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车厢忽然轻微晃动,车轮碾过一段老旧铁轨的接缝,哐当一声。马魁眼皮没抬,但右手食指极轻微地弹了一下,像老琴师听见走音的弦。

    陆泽忽然笑了,从口袋掏出半包没拆封的烟,抽了一支,又慢条斯理撕开锡纸,抖出几粒烟丝,捻碎了洒在掌心。他摊开手,让汪新看:“闻闻。”

    汪新凑近,一股极淡的、类似松脂混着铁锈的气味钻进鼻腔。

    “松江站老调度台的墙皮,刮下来就是这个味。”陆泽收拢手指,烟丝簌簌落下,“当年火灾现场提取的助燃剂残留,化验单上写‘成分复杂,疑似工业废料’。可我在分局物证室见过原件——显微镜下,全是细小的、带磁性的黑色颗粒,跟松江站锅炉房清理的炉渣一模一样。”

    汪新瞳孔骤缩。

    “锅炉房师傅去年病退,临走前托人给我捎了盒茶叶。”陆泽拍拍裤子口袋,“里头夹着张纸,画了个简易示意图:九七年冬,调度台隔壁的锅炉房扩建,施工队为省事,把新砌的隔墙直接垒在老炉渣堆上。那堆渣子含硫高,遇潮返碱,碱性物质腐蚀了调度台西墙底下的旧电线绝缘层……火,是漏电打火引的。”

    汪新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又听见十年前分局走廊里那阵拍桌子的闷响。

    “陈琪他们押他去哈城,表面是重审,实际是移交司法机关。”陆泽声音低下去,“哈城中院刑庭有个法官,是当年松江站站长的妹夫。”

    汪新猛地抬头:“那你还……”

    “还把他铐回来?”陆泽截断他的话,目光投向马魁,“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

    他没说是谁。汪新却忽然明白了——陆泽今晚所有举动,从查验证件时多停留的三秒,到追捕时故意放慢半步,再到厕所里那记精准砸中天灵盖的警帽,甚至最后将手铐锁在副手上而非固定栏杆……全在掌控之中。他不是要抓一个逃犯,是在给马魁留一条活路:既不能真让他跳车亡命,又不能任由他被当成弃子押赴刑场。

    “马魁知道吗?”汪新哑声问。

    陆泽摇摇头,又点点头:“他知道有人信他,这就够了。”

    这时,车厢另一头传来窸窣响动。王响端着搪瓷缸子踱过来,缸子里漂着两块姜片,热气氤氲:“陆警官,汪警官,喝点姜汤驱寒。”他目光扫过马魁,又落回陆泽脸上,皱纹里盛着洞悉一切的疲惫,“老马睡着了?”

    “嗯。”

    王响叹了口气,将姜汤递给汪新,自己却没走,反而挨着陆泽蹲下,从怀里摸出个瘪瘪的铝制酒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辛辣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这趟车,我跟了二十八年。老马跟我同届,分到松江站那天,他背着铺盖卷,肩章上的星还崭新锃亮。”他望着马魁沉睡的侧脸,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说,以后要让调度台的灯,永远亮着。”

    汪新捧着搪瓷缸,热气熏得眼眶发烫。他忽然想起马魁在厕所里伸手拂过熟睡妇人发间时,指腹掠过那枚发卡的动作——那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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