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第133章 怪物(第2/2页)
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彻底,黑得仿佛能吸尽周遭所有光线。当那目光扫过埠头,扫过庄妆,最终落在陈成脸上时,陈成脊椎底层,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寒意。
不是恐惧。
是共鸣。
一种血肉深处,对同类气息的本能识别。
余安停步。
距陈成,仅九步。
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摊开。
掌中空无一物。
可下一瞬,陈成袖中那枚小皮囊,竟自行震颤起来,囊口暗扣“咔”一声轻响,自行弹开!
陈成瞳孔骤缩,闪电般攥紧袖口——晚了。
一缕白雾,自囊中喷出,细如游丝,直射余安面门。
全场哗然。
庄妆身形微动,却被余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余安甚至未闭眼。
那缕白雾撞上他鼻前三寸,竟如撞上无形壁垒,倏然凝滞,继而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晶莹,簌簌坠地,落地即融,不留丝毫痕迹。
“好手艺。”余安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泊面风声,“可惜,火候差了三成。”
他目光转向陈成,黑瞳深处,似有寒潭微澜:“你用它对付白迁时,可没这般力道。”
陈成沉默。
余安却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埠头中央那艘载着赤鳞鲢的船。船工无人敢拦,纷纷退避,让开一条雪道。
余安登上甲板,俯身,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其中一尾赤鳞鲢额心。
那鱼猛地一颤,赤线骤亮,随即浑身银鳞倒竖,竟发出一声凄厉如婴啼的尖啸!啸声未绝,鱼身“嘭”一声爆开,血雾弥漫,腥气冲天。
而血雾之中,赫然悬浮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赤色丹丸,丸体浑圆,表面隐现细密血丝,正随着鱼尸抽搐而微微搏动。
“赤心丹胚。”余安直起身,指尖丹丸徐徐旋转,“以活鲢为炉,饲以三年寒潭月华,再以‘断脉手’激其濒死之气淬炼——此法,云台馆已失传百年。”
他指尖微弹,丹丸破空飞出,不偏不倚,落入陈成手中。
陈成掌心一热,那丹胚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与他腕脉跳动,渐渐同步。
“此丹若成,可助人凝练第九炷血气。”余安道,“但若失控,亦可焚尽八脉,化为飞灰。”
他顿了顿,黑眸如渊,深深望进陈成眼底:
“陈成,你敢不敢,把它,吞下去?”
风雪骤止。
泊面死寂。
所有目光,全聚焦于陈成掌心那枚搏动的赤色丹胚。
庄妆屏住了呼吸,手指已按在刀柄第三道刻痕上——那是龙山馆秘传“断岳刀诀”的起手式,一旦触发,刀未出鞘,罡风已裂冰三尺。
而余安身后,那艘黑旗扁舟上,不知何时多出七道身影。他们静立如碑,黑衣裹雪,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唯有一双双眼睛,冷如泊心寒铁,牢牢锁住陈成周身七大死穴。
这是局。
更是考校。
吞丹,则受其控,性命悬于余安一念之间;不吞,则露怯,坐实“不堪大用”,自此永绝于这场棋局之外。
陈成低头,看着掌中丹胚。
赤色,温热,搏动有力,像一颗微缩的心脏。
他忽然想起曹淼昨日所言:“一年之内,若无法凝成第八炷血气,便只能重返中院。”
也想起于封酒醉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小子……你骨头够硬,可够硬的骨头,若不知往哪使力,终究是堆废料。”
够硬的骨头……
陈成缓缓抬手,将丹胚送至唇边。
庄妆瞳孔猛缩,几乎要拔刀。
可就在丹胚即将触唇的刹那——
陈成左手五指,突然并拢如锥,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贯入自己右肋下方三寸!
“噗!”
一声闷响。
鲜血并未喷溅,反而被一股诡异吸力拉扯,尽数没入他指腹皮肤之下。他脸色瞬间惨白,额角青筋暴起,可那枚丹胚,却在他唇边嗡然一震,表面血丝骤然暴涨,竟似被唤醒般,疯狂汲取他右肋伤口逸散而出的丝丝血气!
余安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情绪——不是讶异,而是……兴味。
“以伤为引,以血饲丹?”他薄唇微启,声音竟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倒是……有点意思。”
陈成牙关紧咬,指腹伤口血流渐缓,而丹胚搏动愈发强劲,赤光流转,竟隐隐透出金纹。他猛地吸气,喉结滚动,一口将丹胚吞下!
丹入咽喉,并未灼烧。
只有一股磅礴暖流,顺任脉直冲而上,撞入膻中!
“轰——”
陈成脑中如遭雷击,眼前炸开一片赤金色光海。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至:苦槐村破庙里摇曳的油灯,陆长宁倒地时溅起的雪沫,白迁脖颈断裂的脆响,曹淼蒲团上绵长如渊的吐纳……最后,全定格在余安摊开的那只手上——掌心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枚与他袖中皮囊材质 identical 的半透明鱼鳔囊,囊中盛满的,是粘稠如汞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液体。
幻象如潮退去。
陈成单膝跪地,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他抬起头,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寒夜中燃起的赤焰。
“余先生。”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丹,我吞了。现在……”
他缓缓站起,抹去唇边血迹,直视余安双眼:
“该您,兑现诺言了。”
余安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抬手,指向泊心那艘黑旗扁舟。
“上船。”
风,重新开始吹。
雪,重新开始落。
陈成迈步,走向那艘船。
庄妆张了张嘴,终究未发一言。她只是默默解下腰间青玉鱼符,轻轻放在埠头一块青石上。
鱼符在雪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成走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
“师姐。”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若我七日不归……”
庄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我替你,守着龙山馆的门。”
陈成点头,不再回头。
他踏上跳板,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呻吟。
余安已立于船头,黑袍猎猎,墨剑无锋。
陈成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泊心。
风雪茫茫,天地苍苍。
那艘黑旗扁舟,缓缓离岸。
船尾拖曳的水痕,在铁灰色的泊面上,蜿蜒成一道刺目的、无法愈合的赤色伤疤。
而就在扁舟驶出百步之外时,陈成袖中,那枚已被他揉捏变形的小皮囊,悄然滑落,无声没入水中。
囊中,最后一丝白色粉末,正被泊心暗流温柔裹挟,打着旋儿,沉向幽暗深处。
那里,有无数沉船骸骨,有千年不化的寒冰,更有……一柄被冰晶封存的、断了半截的青铜古剑。
剑脊上,三个蚀刻古篆,正随着水流微微明灭:
伏——龙——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