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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仙主》第六十八章 先生(第1/2页)
心神境里的穆天子静立沉默着,忽然道:“我要进去。”
“不行。”裴液接得很快,像早把这句话含在嘴里。
穆天子提剑向前迈步,裴液只一抬手,雾气浓郁起来,竹子似乎就在眼前凭空生长,只稍稍一眨眼,...
鹿俞阙的呼吸骤然一窒,眼瞳因惊愕而微微扩张,但那里面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失而复得的亮光,像荒原上骤然燃起的野火——烧得又急又烫,几乎要将他指尖的温度都燎起来。
裴液的手还压在她唇上,指腹能清晰触到她微凉的皮肤与细微的颤抖。他没松力,只把拇指轻轻一压,示意她别动。鹿俞阙立刻点头,睫毛扑簌簌地颤着,却真的一声不吭,连气息都屏得极细,只一双眼睛牢牢锁住他,仿佛怕一眨眼,他就会从苇叶的缝隙里蒸发掉。
风掠过水面,推着芦苇沙沙作响,远处尺笙的脚步声停了。不是迟疑,是警觉。他站在河岸上,骨刃已悄然滑出左掌,森白刃尖缓缓转动,如毒蛇吐信,无声扫视对岸每一寸阴影。
裴液没看那边,目光仍胶着在鹿俞阙脸上。她额角沾着泥点,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鬓边,衣襟前襟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交叠的擦伤——不是新伤,是旧痕叠着新痕,像被粗粝的砂石反复打磨过。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亮得不像刚从玄圃深处爬出来的活物,倒像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梦里醒来,正撞见梦中人立在眼前。
他喉结微动,终于松开手。
鹿俞阙没喘气,也没说话,只是飞快地、用指甲在他手背上划了三道短痕——不是字,是暗号。裴液认得。那是他们在谒天城下初遇时,她教他的第一种哑语:**“我找你。”**
他指尖蜷了蜷,没应,只低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极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鹿俞阙嘴唇动了动,刚要答,远处尺笙忽然冷笑一声,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左侧密林——他判断错了方向,但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裴液心头一紧,左手已按上鹿俞阙后颈,将她整个身子往自己怀里一扣,右手同时扯过身侧两束最粗的芦苇,哗啦一声猛地合拢,严严实实将两人裹进幽暗的绿影里。
苇秆韧而密,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声音。黑暗骤然降临,鼻尖全是泥土与腐草混着清苦苇香的气息。鹿俞阙被迫伏在他胸前,耳畔是他沉而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竟奇异地压过了自己擂鼓般的胸腔震动。
她没挣扎,甚至悄悄将额头抵在他锁骨处,像倦鸟归枝。只有一只手,在他肋下极缓慢地、用指甲刮了两下——**“安全。”**
裴液闭了闭眼,绷紧的肩线终于松了一瞬。他抬手,用袖口替她擦去下巴上的泥点,动作很轻,像拂去一朵不敢碰碎的菌菇。鹿俞阙仰起脸,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即又迅速敛去,只余下专注的凝望。
就在这咫尺方寸的幽暗里,裴液忽然发觉一件事:她右耳垂上,少了一颗痣。
很小,米粒大,淡褐色,从前在谒天城茶楼里,他替她拨开额前碎发时曾见过。那时她正啃着蜜渍梅子,酸得眯起眼,那颗痣便随着她笑纹微微晃动。如今那地方光洁一片,只余下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生生烙平了。
他指尖顿住。
鹿俞阙察觉到了,睫毛轻轻一颤,却没躲,只将下巴更用力地抵了抵他胸前,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看。这没什么。**
裴液没问。此刻不是时候。他只是将袖口翻过来,用内侧干净的棉布,仔仔细细把她脸上、颈侧所有泥点都擦净。动作间,他瞥见她后颈衣领边缘,露出一小截青灰色的皮肤——那颜色不对,不是淤伤,也不是污垢,而是一种……正在缓慢蔓延的、带着奇异纹路的灰败。
像墨汁滴进清水,正沿着皮肉下的脉络悄然洇开。
他指尖在那截皮肤上方悬停半息,终究没碰。鹿俞阙却突然抬手,一把攥住了他手腕。她的手指冰凉,指节却异常有力,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她看着他,眼神很静,静得像一口深井,井底却有暗流汹涌。
然后,她张开嘴,无声地,对他做了两个字的口型:
**“快走。”**
裴液颔首。他松开芦苇,探头向外飞速一扫——尺笙已消失在密林深处,但那股被惊扰的、焦躁的杀意,仍像蛛网般悬在空气里,越收越紧。不能再等。
他反手握住鹿俞阙的手腕,掌心相贴,真气无声注入——不是疗伤,是借力。鹿俞阙瞬间会意,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随他腾空而起,足尖在芦苇梢头轻轻一点,借力再跃,身影已如鬼魅般滑入右侧一片更浓重的、盘根错节的古木阴影里。
他们没走河道,没走林径,而是专挑那些藤蔓垂落如帘、朽木堆叠如冢的死角穿行。裴液的呼吸节奏极稳,每一步踏出都恰好踩在尺笙感知的间隙里,仿佛他早已将这少年龙裔的灵觉频率刻进了骨髓。鹿俞阙紧随其后,脚步轻得如同落叶坠地,偶有枯枝在她足下发出细微脆响,她便立刻凝滞不动,屏息如石,直到那丝声响彻底被风声吞没。
他们穿过一片弥漫着甜腥雾气的沼泽,雾气粘稠得能裹住睫毛。鹿俞阙忽然扯了扯他衣袖,在泥泞地上用指尖飞快划出几个字:
**雾有毒,闭气。**
裴液点头,真气一转,周身毛孔尽数封死,连呼吸都靠丹田内息循环。鹿俞阙亦如法炮制,只是她封气时脖颈上那抹青灰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像沉睡的虫豸被惊醒,又迅速隐没。
雾气渐薄,前方豁然开朗。一座断崖横亘眼前,崖壁陡峭如刀削,下方是翻涌着墨绿色浊浪的深渊。浊浪撞击岩壁,发出沉闷如雷的轰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而就在断崖尽头,一扇门静静矗立。
那门无框无柱,仅由无数扭曲纠缠的黑色藤蔓盘绕而成,藤蔓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菌毯,菌毯上又生出细密如针的黑色绒毛,在深渊浊浪掀起的腥风里微微摇曳。门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断流动的乳白色雾霭,雾霭深处,隐约可见嶙峋山影,山影轮廓变幻不定,时而如巨兽蛰伏,时而似仙宫浮沉,却始终无法看清其形,更无法窥见其质。
玄圃之门。
裴液脚步一顿,鹿俞阙亦随之停下,两人并肩立于断崖边缘,浊浪的腥风扑面而来,吹得衣袂猎猎。她侧过头,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额角未干的冷汗、以及左大腿外侧那块被尺笙骨刃斩出的、虽已止血却依旧肿胀发青的骇人伤口。她没说话,只默默解下自己腰间一条暗青色的软鞭——鞭身细韧,通体由某种不知名妖兽筋络鞣制,泛着幽微的哑光。
她将鞭子递给他。
裴液怔了一下,没接。
鹿俞阙却不由分说,将鞭柄塞进他掌心,五指覆上他的手背,用力一握。她的掌心粗糙,布满细小的茧和几道新愈的裂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暖意。接着,她退后半步,双臂张开,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一个极其明确的姿态——
**跳。**
裴液猛地抬头看她。她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再次弯起那个极小的弧度,眼神清澈,坦荡,毫无犹疑,仿佛眼前不是吞噬一切的深渊,而是一泓清可见底的春水。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跳向门,是跳向她。
他攥紧了那条青色软鞭,鞭尾垂落,在风中微微晃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混着腥气的浊风,然后,向前一步,纵身跃下断崖。
身体急速下坠,狂风撕扯着耳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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