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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310.路长远被捡走了（还有）(第2/2页)
家衣的孩童身影。他对着玉娘，深深一揖。
礼成。
黑林死寂。
连风都停了。
玉娘收拢折扇，轻轻一敲掌心，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却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某种早已埋设万年的机括。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自四面八方响起。不是树木，不是岩石。是青石板本身。
王奇低头，只见脚下那块刻着“奠”字的青石板，正以朱砂字迹为裂痕中心，蛛网般蔓延开无数细纹。纹路所及之处，青石迅速褪色、风化，化作齑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暗红粘稠液体的……地脉！
那液体，正是有德镇地下流淌了十七年的、被周家以秘法污染的龙脉之血！
“你……你早就算好了？”王奇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不是帮那无脸女子？你是在……替那些孩子……”
“替孩子？”玉娘嗤笑一声，抬眸望向那轮终于撕开血云、重新显露清辉的残月，眼神平静无波，“我不过是个唱戏的。戏台搭好了，锣鼓敲响了，该上场的角儿，自然会自己走上台来。”
她微微侧首，目光扫过王奇苍白的脸，唇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幽都的鬼修，你也该明白。有些债，不是幽都判官的朱砂笔能勾销的。它得用血来填，用命来还，还得……应着最古老的规矩，一拜，再拜，三拜。”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翻涌着暗红龙血的地脉裂缝之中，无数条惨白手臂猛地探出！手臂上覆盖着厚厚的、湿漉漉的糯米灰浆，手指末端，竟是森然白骨！这些手臂疯狂抓挠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要挣脱束缚，爬出地狱。
而黑林边缘，那些曾浮现过人脸的青雾，此刻已尽数凝聚，化作三十七个半透明的孩童身影。他们穿着各异，有穿开裆裤的，有裹着小被子的，有头上还别着褪色绢花的……每一个，都静静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空洞的眼睛，齐刷刷望向玉娘。
玉娘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如同审判：
“周家的功德碑，该换块新的了。”
她手中赤红折扇，倏然指向镇口那座倾颓的石碑。
“轰隆——！！！”
一道无声的、纯粹由怨气与龙血混合而成的暗红雷霆，自地脉裂缝中悍然劈出！精准无比地轰在石碑之上！
石碑应声粉碎！碎石激射，却在半空便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原地，只余下一个深深凹陷的巨大掌印。掌印边缘，暗红血水汩汩涌出，迅速在焦黑的地面上，勾勒出一个新的、巨大无朋的“奠”字。字迹狰狞，每一笔，都像一道新鲜的刀疤。
就在此时，遥远天际，一道银亮剑光，撕裂夜幕，疾驰而来！
剑光未至，一股浩瀚、清冽、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之意的剑气，已如潮水般席卷整个黑林！所过之处，青雾溃散，纸轿灰烬湮灭，连那三十七个孩童身影，都微微晃动，仿佛被这纯粹的剑意涤荡。
苏幼绾来了。
玉娘仰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色流光，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近乎温柔的了然。她抬起手，指尖朱砂在月光下，竟折射出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银芒。
“戏，唱完了。”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接下来……该轮到‘真刀真枪’的活计了。”
她转身，裙裾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不再看那地脉翻涌的裂痕，不再看那三十七双空洞的眼睛，只朝着银光奔赴的方向，款款走去。
脚步踏在松软的泥土上，无声无息。
身后，黑林深处，那三十七个孩童身影，缓缓抬起小小的手，齐齐指向镇中心——周家老宅的方向。
指向那座，即将在银色剑光与暗红血潮双重碾压下，彻底化为齑粉的、所谓“有德”的根基。
而玉娘身后，王奇——那具被幽都鬼修占据的躯壳——僵立原地，魂火在剑气与怨气的双重冲刷下，明灭不定，几近熄灭。他望着玉娘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并非源于幽都的阴冷，而是源于一种认知的崩塌。
原来所谓“人情”，从来不是施舍。
而是借刀。
借他的手，借周家的恶，借幽都的规则，借这世间所有被遗忘的、被抹杀的、被冠以“不合八字”之名的……微小生命，铸就一把锋利无匹的刀。
刀锋所向，并非欲魔。
而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名为“德行”的世道。
王奇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喉间却只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衣襟上，不知何时，已被一滴暗红的血浸透。那血迹的形状，赫然也是一枚小小的、歪斜的“奠”字。
风，终于又起了。
吹散最后一缕青雾，也吹散了玉娘留在青石板上的最后一道浅浅足印。
黑林之外，银光已至。
有德镇，再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