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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说好体验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第499章 去见见你未来的夫君(第2/2页)
原来他并非不知。
他早知她会来,早知她会留,早知她会动情,早知她会忍不住出手。
所以他提前藏了这张符。
不是防她害他。
是防她……害自己。
“傻子……”她喃喃,眼尾猝然一热,一滴泪毫无预兆砸在黄粱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你才是最傻的那个……”
她没擦泪,任它滑落,低头吻了吻他额角,动作轻得像落下一瓣栀子。
然后她慢慢松开尾巴,将他平放在铺好的软垫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他身上,仔仔细细掖好四角。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仰头望向清泉峰顶。
山顶云雾缭绕处,一道素白衣影负手而立,身影淡得如同水墨晕染,却让涂山镜辞瞬间脊背绷直。
是陈觉。
他来了多久?
看了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定看到了那枚金符。
也一定,看懂了她方才所做的一切。
涂山镜辞没逃,也没低头,只是将散落的一缕发丝挽至耳后,抬步朝峰顶走去。
月光落在她肩头,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轮廓。
行至半山腰,她忽地顿足,未回头,只轻声道:“陈觉前辈,您既知他身负《小梦黄粱》,又知他近日神魂不稳、嗜睡频发,为何不早些告知书院?”
山风拂过,陈觉的声音自云雾中传来,平静无波:“告知之后呢?请院长出手镇压他神魂?还是将他关入镇妖塔,日夜以锁神链拘束?”
涂山镜辞指尖掐进掌心。
“他不是妖,陈觉前辈。”
“可他若失控,便比最凶的妖更可怕。”陈觉缓步自雾中走出,月光终于照清他面容——清癯,苍白,左眼覆着一道银线织就的眼罩,右眼却幽深如古井,“《小梦黄粱》第九重‘黄粱劫’,修者会于梦中经历百世轮回,每一世皆真实无二。若中途神魂锚定错位,醒来时,便分不清哪一世是真,哪一世是假。他如今已入第八重‘浮生盏’,盏中酒未饮尽,梦便不醒。而你——”
他目光扫过涂山镜辞微红的眼尾,语气微顿:“你正成为他梦中最难割舍的那一盏。”
涂山镜辞喉头一哽,却扬起下巴:“所以呢?您要除掉我?”
“不。”陈觉摇头,“我要你入观心试炼。”
她猛地转身:“什么?”
“第七日,试炼终局,心印玉珏将引你入他识海最深处。”陈觉袖中滑出一枚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珏,轻轻一抛,玉珏稳稳落于她掌心,“届时,你会看到他正在经历的百世——看到他如何一次次为你而死,又如何一次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只为再看你一眼。”
涂山镜辞浑身发冷:“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一世,是我亲手送他入梦的。”陈觉右眼缓缓闭上,声音低沉如钟,“那时你还未出生,他不过是个濒死的凡人弃儿。我见他魂光不灭,心念如铁,便以《黄粱》为引,许他一场大梦——梦里,他贵为天骄,你是他青梅竹马的仙子,你们携手登临九天,长生不老。”
涂山镜辞如遭雷击,踉跄一步。
“可梦终究是梦。”陈觉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他醒了,发现一切皆空。于是他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答应了。第二世,第三世……直到第九十九世。每一世,他都选你。每一世,他都死于你身前。”
他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叹息:“第一百世,他不再求我。他撕了我给的梦契,自己点燃神魂,强行踏入《黄粱劫》。他说——若此生再不能与你同寿,那便让我在百世轮回里,日日为你而死。”
涂山镜辞怔在原地,泪水无声奔涌。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都是他用命换来的伏笔。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陪伴,是他耗尽百世才换来的一息喘息。
“他怕你知晓,所以封印记忆,所以藏起金符,所以每日强撑清醒,只为你一句‘萧墨,今天陪我去看看新开的茶摊好不好?’”
陈觉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那晚刺杀他的黑衣人,不是涂山派来的人。”
涂山镜辞猛然抬头。
“是寒山书院——监察司。”
陈觉的身影渐渐消融于云雾:“他们怀疑,他已借《黄粱劫》之便,将百世记忆反向灌注于现实神魂。若属实,他便是书院建院以来,第一个以梦证道、以幻成真的修士。而这样的修士……不该存在。”
雾霭彻底吞没了陈觉的背影。
涂山镜辞独自站在山腰,月光清冷,照得她指尖颤抖。
她低头,看着掌中两枚玉珏——一枚刻“镜”,一枚刻“墨”。
她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风掠过竹林。
然后,她用力将两枚玉珏合在一起。
“咔。”
一声轻响。
玉珏并未碎裂。
而是彼此嵌合,严丝合缝,最终化作一枚浑圆玉佩,正面浮出并蒂栀子,背面显出一行小字: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不若同赴,黄粱一锅。】
她将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
再睁眼时,狐眸澄澈如洗,再无半分犹疑。
她转身,一步步走下山去。
篝火将熄,余烬微红。
黄粱仍沉睡着,呼吸均匀。
涂山镜辞在他身旁蹲下,轻轻拂开他额前碎发,指尖描摹他眉骨的弧度,最后停在他微凉的唇上。
“等我回来。”
她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不带情欲,不带眷恋,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这一次,换我带你回家。”
她站起身,迎着东方将明未明的天光,踏空而起。
衣袂翻飞间,雪白狐尾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凛冽银弧。
远处,寒山书院主峰之巅,寸采光负手而立,望着那道决绝而去的身影,久久未语。
良久,他低声喟叹:“这孩子……倒是比她娘亲,更像那只不肯低头的白狐啊。”
山风浩荡,卷起满谷清泉雾气,如烟似雪。
而无人看见——
就在涂山镜辞腾空而起的瞬间,黄粱一直紧闭的眼睫,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那枚嵌合的玉佩,正贴在他心口,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