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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苟出一个武道天家》第433章 归一(第2/3页)
……他们就……就……”
父亲醉倒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张烧焦的族谱,火苗还在纸角噼啪作响,他指着灰烬里唯一完整的字,醉醺醺地笑:“苟!咱陈家的苟!苟住命,苟住根,苟住……咳咳……苟不住就……就……”
还有七岁那年,他偷偷溜进祠堂后阁楼,在积满灰尘的樟木箱底摸到一本线装册子,封面题《苟道初解》,翻开第一页,只有一行墨字:“苟非天授,勿启此卷。启者,承其劫,负其罪,代其死。”
他当时不懂,只觉得字迹漂亮,便用炭条临摹,画了满墙歪斜的“苟”字。当晚便发起高烧,梦见自己站在万丈孤峰之巅,脚下云海翻涌,云中伸出无数只苍白手掌,齐齐指向他胸口——那里赫然印着一枚赤红烙印,形状正是“苟”字。
“你今年二十七。”那人忽然说,“七岁那年,你被带入‘观星台’,由我亲手为你点开‘苟窍’。十三岁,你随我入‘药冢’,以自身血饲七十二种毒虫,换得‘不死藤’一截,种于心脉之间。十八岁,你奉命潜入‘天机阁’,盗取《九曜引气图》残卷,被守阁长老发现,你自断三根肋骨,剖开胸膛,将图卷藏于肺叶褶皱之内,逃出时沿途洒血十里,染红七座石桥……”
陈三更眼前发黑,耳边嗡鸣如潮,那些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记忆碎片,此刻正带着血腥气,一片片扎进他脑海:
——冰凉的金属探针刺入眉心,他咬碎后槽牙,硬是没吭一声;
——药冢深处,毒蝎攀上脖颈,尾钩抵住颈动脉,他闭着眼,任那一点酥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天机阁飞檐之上,他伏在瓦沟里,看着自己咳出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青光,而远处追兵灯笼的光晕,正一盏盏逼近……
“可我不记得……”他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什么都不记得!”
“因为‘锁魂钉’。”那人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陈三更眉心,“钉在你识海深处,共七枚,分镇七魄。每拔一枚,你便失去一段人生。第一枚,抹去观星台记忆;第二枚,删尽药冢十年;第三枚,斩断天机阁因果……第七枚,封住你真正姓氏。”
他指尖距陈三更眉心仅半寸,那点微凉气息拂过皮肤,陈三更却感到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自颅内炸开,仿佛有七把钝刀同时搅动脑髓!
他仰头惨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看见自己口中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缕缕灰白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七个扭曲小人,每个小人都被一根黑铁长钉钉在虚空之中,钉尾嗡嗡震颤,钉头则连着自己眉心一点血光。
“现在,”那人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静,“我要拔第一枚。”
陈三更瘫软在地,全身骨骼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他想求饶,想怒吼,想问为什么偏偏是他——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呜咽。
那人俯身,右手按上他天灵盖,掌心金纹骤然炽亮,如熔金流淌。陈三更只觉一股浩荡暖流自百会穴灌入,顺督脉奔涌而下,所过之处,脊椎节节发烫,每一节椎骨表面都浮现出细密金线,金线交织,竟勾勒出一株虬结古树的轮廓——树干为脊,枝杈为肋,叶脉为经络,而树冠顶端,悬着一轮黯淡银月。
“这是‘苟道青梧树’。”那人声音似从极远之地传来,“你血脉所承,非人间凡种。陈三更,只是你遮掩真名的假壳。你真正的名字,刻在观星台第七重天碑之上,以北斗七星为印,以南斗六星为锁……”
他话音未落,陈三更猛然呛咳起来,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黑血。
血落地即燃,火苗幽蓝,竟烧出一行字:
【苟道不立碑,青梧自生根。根在尘泥里,枝向九霄伸。】
火焰熄灭,字迹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陈三更挣扎着抬头,发现长廊两侧青焰已尽数转为纯白,焰心澄澈,再无灰烟。那些流动图景也消失了,墙壁变得光滑如镜,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渗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如星火初燃,明明灭灭。
“第一枚锁魂钉,已松动。”那人直起身,玄色袖袍垂落,遮住掌心金纹,“三日后子时,它会自行脱落。届时,你将想起观星台的一切,包括……你为何会被送去那里。”
陈三更喘息粗重,汗水浸透后背,他盯着那人腰间那枚青铜铃铛,忽然开口:“你右眼……是不是也被人剜过?”
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
长廊骤然寂静。
白焰无声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右眼眼睑,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
“是。”他声音低沉下去,仿佛从地底传来,“剜我右眼的,是你父亲。”
陈三更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剜我右眼,不是为泄愤,”那人缓缓放下手,右眼褐斑在白焰映照下,竟泛出一丝诡异血光,“而是为替你挡下‘天罚之目’的最后一道反噬。那一剜,他折寿三十年,换你苟延至今。”
陈三更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父亲……那个总醉倒在门槛上、骂他没出息、拿扫帚抽他后背的男人?
“你父亲陈恪,”那人一字一顿,“曾是‘天家’第八代守灯人。”
陈三更脑中一片空白。
天家?守灯人?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他记忆的冻土上,震得裂痕纵横,却迟迟不见春水涌出。
“你可知,”那人忽然转身,玄色袍角划出一道沉静弧线,“为何天下武道,皆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为正统?”
陈三更茫然摇头。
“因为那是‘他们’定下的规矩。”那人抬手指向长廊尽头,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凭空浮现出一面古朴铜镜。镜面蒙尘,镜背刻满细密符文,中央浮雕一只三足金乌,金乌双翅展开,羽尖各衔一枚星辰。
“真正的武道,不该有阶位,不该分境界,更不该受‘气’之束缚。”他伸手抹过镜面,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澄澈镜光,“武道之始,唯有一字——苟。”
镜中映出陈三更的身影,可那身影背后,却渐渐浮现出另一道虚影:玄色直裰,广袖垂地,腰悬青铜铃,右眼浑浊如暮年。
那是……他自己?
陈三更浑身剧震,下意识想回头,可身后空空如也。
“苟,不是屈辱,不是卑微,不是忍让。”那人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苟,是存续之基,是蛰伏之术,是于万劫之中,为一线生机,甘愿化尘、化泥、化腐草的决绝!”
他猛地转身,右眼褐斑爆发出刺目血光,直射陈三更双目!
陈三更如遭雷殛,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青砖上,却感觉不到痛。他看见无数光影在眼前炸开——
漫天星斗组成巨大“苟”字,悬于九天;
无数白衣人跪在血海之中,齐声诵念:“苟存一刻,道火不熄”;
一座孤峰之上,少年持斧而立,斧刃劈开混沌,斧光尽头,赫然立着一座残破石碑,碑上两个大字,龙飞凤舞,力透云霄:
【苟道】
最后,所有光影坍缩为一点,没入他眉心。
陈三更剧烈抽搐,口鼻溢出黑血,血中夹杂着细小碎骨——那是被强行撬开的颅骨缝隙里渗出的骨渣。
他昏死过去前,听见那人最后一句话,轻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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