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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瘤剑仙》第116章 炼器所需(第1/2页)
当初在巡海神体内,经由寄生妖兽提炼而出的纯血,一共有血珠十一枚。
最早与段君海交易,用去半枚,炼制巡海用去半枚。
后来在秦州,冯夭被人打断脊椎,裴夏用了半枚,辅以烈阳玄金为她重塑脊骨。
...
雨水砸在承天阁残破的石阶上,溅起细碎水花,混着血沫,在青灰石面蜿蜒成一道道暗红溪流。裴夏左膝跪地,右膝撑起半身,脊背佝偻如弓,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喉间腥甜,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积水里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墨色涟漪。他背后那幅恶鬼纹——漆黑如墨、獠牙森然、双目赤金,此刻正微微搏动,仿佛活物的心跳,随着他呼吸起伏明灭。纹路边缘渗出细密血珠,正缓缓向内收缩,像一只吞尽剧毒后缓缓合拢的巨口。
隋知拄剑而立,左腿裤管早已被血浸透,湿冷贴在枯瘦小腿上,脚踝处骨头以诡异角度外凸,青白皮肉翻卷,连筋膜都断了三根。他没低头看,只是盯着裴夏背上那幅纹——不是惊骇,是确认。一种迟来三年的、冰锥刺入颅骨的清醒。
“大天山……”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铁,“不是‘曾是’,是‘仍是’。”
裴夏咳出一口血,抬手抹去嘴角,指尖沾满猩红:“嗯。三年前罗小锦接我回京,我本可拒。但我没拒。因为我想知道,学圣宫里,到底还剩几个……记得大天山规矩的人。”
隋知沉默一瞬,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疲惫到极点的、近乎释然的笑。他肩头白衣阵纹已黯淡近半,甄宏留下的护身法器终究没能挡住归虚纯血与空间术法叠加的斩击——那不是劈砍,是将剑锋“挪移”进血肉深处,再由内而外撕裂。若非他最后那一脚借土德之沉滞强行扭转重心,此刻穿心而过的就不是裴夏,而是他自己。
“你早知我会来。”隋知说。
裴夏点头,扶着断裂石栏缓缓站直。他右臂垂在身侧,五指松开又攥紧,指节泛白,腕骨处浮起蛛网般细密裂痕——那是强行催动归虚纯血反噬经脉的痕迹。“晁错递信时,用的是‘承天阁东廊第三根朱漆柱底,刻有雁字’。那是大天山‘雁门旧约’的暗记。学圣宫建宫七十二年,没人知道雁门在哪,更没人敢刻雁字——除非是当年随师尊赴京、参与奠基的七位大天山执事之一。”
隋知瞳孔微缩。
裴夏继续道:“晁错把信交给我时,袖口内衬绣着半枚云纹。云纹底下,压着一线靛青丝线——那是大天山‘织命堂’独有的锁魂丝。织命堂专司弟子生死簿录,凡持锁魂丝者,可代掌一门刑律。晁错……是织命堂叛逃的‘断线人’。”
雨声骤密,噼啪敲打承天阁飞檐残瓦,像无数细针扎进耳膜。
隋知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浑浊尽褪,只剩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所以你放他走?”
“不。”裴夏摇头,声音很轻,却压过了雨声,“我让他活着回去,把我的话带给晁错——‘雁门未闭,云纹未焚,大天山弟子裴夏,请织命堂重开生死簿,查三十年前,承天阁地火井塌陷案。’”
隋知浑身一震,拄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咔吧作响。承天阁地火井……那是学圣宫灵脉主源之一,三十年前一场地火暴走,烧塌三十六层玄岩基座,死伤修士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六十九人尸骨无存。官方记载是“地脉自涌,天灾难避”,但当年主持加固地火井的,正是时任学圣宫副掌教、大天山出身的沈砚舟——裴夏的师尊。
而沈砚舟,死于地火井塌陷前夜,暴毙于承天阁藏书楼,喉骨尽碎,尸身被烈火烧得只剩半截焦骨。
隋知喉咙滚动,终于说出那三个字:“……沈师兄。”
裴夏没应,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血焰自指尖腾起,幽红跳跃,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那焰中竟浮现出半片残符——扭曲如蛇,首尾相衔,正是大天山最禁忌的“逆命篆”。
“师尊教我第一课,不是剑,不是术,是篆。”裴夏声音低沉下去,像从地底传来,“他说,逆命篆不写生死,只写‘不认’。不认命定,不认因果,不认……神佛加诸于人的枷锁。”
隋知怔住。
裴夏掌心血焰暴涨,残符骤然燃烧,化作灰烬飘散。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底碾过血水,发出轻微黏腻声响:“您今日来,是奉皇命?还是……替沈师兄来?”
雨声忽歇。
不是停了,是被截断。承天阁三层飞檐之上,一道青灰色身影无声立于雨幕尽头,衣袍翻飞如鹤翼。那人手中并无兵刃,只负一手,另一手垂落,指尖悬垂一滴水珠——那水珠晶莹剔透,内里却凝着一粒微不可察的墨点,正缓缓旋转。
隋知霍然抬头,脸色剧变:“……洛羡!”
裴夏亦抬头。雨水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珠,未坠,便被血焰蒸腾成白雾。他看清了那人面容——清癯,苍白,眉心一点朱砂痣,如将熄未熄的炭火。正是承天阁当代阁主,九州唯一证得“真玄”之境的绝顶修士,洛羡。
洛羡没看隋知,目光落在裴夏背上那幅恶鬼纹上,久久不动。良久,他指尖水珠坠落,砸在檐角青砖上,无声无息,却震得整座承天阁嗡鸣一声,连绵雨幕竟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缝隙,仿佛天地被无形刀锋剖开。
“恶鬼纹代死一次,需十年阳寿为祭。”洛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撞进两人灵府,“你背上这幅,纹路新愈,血气未稳……刚用过不久。”
裴夏坦然:“是。”
“代谁?”洛羡问。
裴夏目光平静:“代我自己。”
洛羡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隋知后颈汗毛倒竖——他从未见洛羡笑过。这位承天阁主,连呼吸都带着霜雪气息,仿佛生来便与欢愉绝缘。
“有趣。”洛羡足尖一点,青灰色身影如烟掠下,未落台阶,悬停于半空,距裴夏三步之遥。他垂眸,视线扫过裴夏右臂裂痕、胸前血洞、后背恶鬼纹,最后停在他染血的唇上:“你吞了金元丹,又强行催动归虚纯血、逆命篆、空间术法、云虎登山……五种截然不同的灵力路径在你体内奔涌,寻常化元修士,经脉早该寸寸爆裂。”
裴夏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与他对视。
洛羡忽然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向裴夏眉心。
隋知厉喝:“洛阁主——!”
指尖未至,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已自洛羡指端爆发。裴夏只觉眉心一凉,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刺入识海,紧接着,脑中轰然炸开——
不是幻象,是记忆洪流。
北师城外雪原,祸彘撕裂素师果汉胸膛时喷溅的污血;秦州琼霄玉宇地底密室,自己剖开左臂肌肉,将一截漆黑兽骨硬生生嵌入臂骨深处时钻心剧痛;苍鹭渡口孤舟上,罗小锦颤抖着将一枚青铜铃铛塞进他手心,铃舌上刻着“沈”字……还有更多——学圣宫藏书楼深夜,烛火摇曳,沈砚舟伏案疾书,笔尖墨迹未干,突然呕出一口黑血,血中浮沉着细小鳞片;承天阁地火井崩塌前夜,沈砚舟将一枚青铜令牌按进他掌心,令牌背面蚀刻着半幅地图,图中赫然是承天阁地下七十二层结构……
记忆如潮水退去,裴夏踉跄后退半步,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他抬手抹去鼻下血迹,看着洛羡:“您看见了?”
洛羡收回手指,指尖那滴水珠早已不见,只余一缕极淡青气萦绕:“看见了‘祸彘’,也看见了‘沈砚舟’。”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裴夏双眼,“更看见了……你灵府深处,那团不肯散去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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