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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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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真血神族的族人,望着天穹上的赤火神桥,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长虹,咱们还等吗?”

    良久后,真血南鳞开口。

    真血长鸢带回来的消息,加上此刻看到的景象,已经超乎了他们的预料之外。

    ...

    我蹲在祭坛边缘,指尖捻起一撮灰白的灰烬,轻轻一吹,那些细碎如雪的粉末便飘散在潮湿的夜风里。远处篝火噼啪作响,人声低哑而疲惫,像被山雾浸透的旧棉布,沉甸甸地裹着整座黑岩谷。阿沅就坐在三步外的青石上,左腕缠着褪色的靛蓝布条,布角渗出一点暗红——那是今晨我失手砸裂她小臂骨时留下的。她没哭,也没看我,只把下巴搁在膝头,望着火堆里翻卷的焰心,睫毛垂着,一颤不颤。

    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可我喉咙里堵着一团烧得半熔的青铜渣,又烫又涩,咽不下,吐不出。

    昨夜那场“大发神威”,不是醉酒,不是狂躁,更不是什么走火入魔——是祭坛认主了。

    黑岩谷祖祠深处那方三丈见方的玄铁祭坛,千年来只承过七次血祭,每一次都以活人献祭为引,唤出先祖残魂附体于巫祝之身,镇压地脉暴动。可昨夜,它在我脚下震颤如活物,青苔剥落处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蚀刻纹路,全是早已失传的“归墟篆”——不是刻在石上,是长在石里,像血管一样搏动。我一脚踏进去,右脚踝刚陷进第三道凹槽,整座山谷的松针 simultaneously 停住下坠。连风都凝了。阿沅那时正端着一碗温羊奶从祠外进来,碗沿还冒着细白气,她看见我站在祭坛中央,双目赤金,瞳孔里浮着两轮逆旋的墨色涡流,而我左手五指并拢,悬在半空,正缓缓掐出一个她祖父临终前用指甲在棺盖内侧划了十七遍、却始终未能完整复原的“缚渊印”。

    她手一抖,瓷碗摔得粉碎。

    我没碰她。可她左臂骨头断了。

    不是我折的。是她自己撞向门框时,肩胛骨撞断肋骨,错位的断端顶穿肌肉,刺进小臂尺骨——这伤势,连老巫医摸了三遍脉都摇头:“不合常理。筋络未损,血脉未崩,唯独骨头……像是被一道‘意’给拗断的。”

    只有我知道那道“意”是谁的。

    是我脚下这座祭坛的。

    它醒了。不是苏醒,是“复苏”。它记得我。比我更早记得。

    我摊开右手,掌心朝上。火光映着皮肤,却照不进那层薄薄的皮肉之下——那里正缓缓浮起一道淡金色的纹路,从命门穴蜿蜒而上,绕过脊椎,攀至后颈,最终隐入发际线深处。纹路极细,却带着灼热的实感,像一条活蛇在皮下游走。这是今日辰时才出现的。寅时我还只是听见祭坛在心底敲钟,卯时开始耳鸣,午时舌尖泛出血锈味,未时,我咳出一口金屑混着黑砂的痰,落地即燃,烧出三寸高的幽蓝火苗,持续七息才熄。

    阿沅终于动了。她抬起左手,把腕上那截染血的蓝布慢慢解下来,叠好,放在膝头。动作很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像生锈的铜铃被风推了一下。然后她伸手,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不是寻常猎户用的砍骨刀,是她阿爷传下的“叩灵匕”,刃宽不过一指,通体乌沉,刃脊上嵌着七粒星砂状的银斑,据说是当年初代巫祝剜下自己左眼熔炼而成。刀鞘是鹿皮鞣制,内衬贴着一层薄薄的干枯苔藓,此刻正微微泛出萤绿微光。

    她把匕首横在膝上,刀尖朝外,刀柄朝内,双手按在刀镡两侧,拇指缓缓摩挲着那七粒星砂。

    “你昨晚掐印的时候,”她开口,声音比篝火余烬还哑,“指节第二道弯,往里收了三分。”

    我喉结一滚。

    “阿爷说,缚渊印第七式‘锁喉’,收三分,是锁活脉;收四分,是断死渊。”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来,撞进我眼里,“你收了三分半。”

    火光在她瞳仁里跳动,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她忽然笑了下,极淡,嘴角只掀了一线,就垂下去:“所以你不是失控。你是……试错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笃定得让我后颈那道金纹猛地一烫。

    我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那纹路已悄然蔓延至手腕内侧,勾勒出半枚残缺的符头,形似古篆“祀”字,却少了最上那一横。我猛然想起昨夜祭坛震动前最后一瞬,脑海里炸开的画面:不是文字,不是图腾,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雾,雾中悬浮着无数断裂的青铜鼎足,每一根鼎足底部都烙着同一个印记——正是此刻我腕上这半枚“祀”字的完整形态。

    “祭祀百年……”我喃喃道,声音干得像砂纸磨石,“……我成了部落先祖?”

    阿沅没应。她只是把叩灵匕往前推了半寸,刀尖离我鞋尖只剩三寸。

    “先祖不会断人骨头。”她轻声道,“先祖只会让人骨头自己断。”

    我盯着那点寒光,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她要杀我。是她在逼我“显形”。

    我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悬在刀尖上方三寸处。掌心朝下。那半枚“祀”字纹路倏然亮起,金光并不刺眼,却让周遭火光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暖意。阿沅膝头那叠染血的蓝布,无风自动,边角微微卷起。

    她呼吸滞了一瞬。

    我五指缓缓收拢,掌心向下压——不是去握刀,而是虚按在空气里,像按着一面无形鼓面。

    咚。

    一声闷响,并非出自耳中,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开来。阿沅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她按在刀镡上的左手倏然绷紧,指节泛白,可她没退,甚至连眨眼都没眨一下。

    咚、咚、咚。

    三声之后,我手腕一翻,掌心向上,食指与中指并拢,沿着那半枚金纹的走向,凌空一划。

    嗤啦——

    空气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裂口,边缘泛着琉璃质的微光,裂口深处,没有虚空,没有黑暗,只有一片缓慢旋转的灰雾。雾中,一根断裂的青铜鼎足静静悬浮,鼎足底部,“祀”字完整,墨色沉郁,仿佛刚刚烙上去,还带着灼烧的余温。

    阿沅终于动了。

    她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夺刀,不是格挡,而是五指成爪,直取我右腕金纹!指尖距皮肤尚有半寸,一股无形斥力轰然炸开,她整个人如遭巨锤轰击,向后猛撞在青石上,喉头一甜,却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她仰着头,颈侧青筋暴起,双眼死死盯着那道空间裂口里的鼎足,瞳孔剧烈收缩:“……真墟鼎?!”

    我手腕一抖,裂口瞬间弥合,金纹光芒内敛,只余下皮肤下隐隐流动的微光。我垂眸看着自己右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鼎……是鼎足。整座鼎,早碎了。”

    阿沅喘息粗重,左手撑着青石慢慢坐直,右手仍按在叩灵匕上,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七粒星砂。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汗珠顺着鬓角滑下,在下颌尖汇聚,滴落在膝头蓝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碎鼎……怎么供?”她问。

    我摇摇头,没答。转身走向祭坛。

    玄铁祭坛表面依旧冰凉,可当我赤足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脚底传来清晰的搏动感——咚、咚、咚——与我心跳完全同步,却又比我的心跳更深沉、更古老。我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落下,台阶缝隙里便渗出一缕灰雾,雾气缭绕上升,在我周身盘旋,渐渐凝成模糊的人形轮廓:宽袖、高冠、赤足,腰间悬着一枚残缺的玉珏,珏上裂痕纵横,却偏偏在裂痕深处,透出温润的碧光。

    阿沅在我身后十步外站定,没跟上来。她只是盯着那些灰雾人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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