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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黑神话：钟鬼》第22章 女鬼（下）(第2/2页)
，额角沁汗，双手无意识地撕扯着领口，嘴里喃喃重复着：“……哥……别去……磨盘……不能碰……燕姐姐说……碰了会……会……”
声音戛然而止。
画面里，她忽然剧烈抽搐，眼角缓缓淌下两行血泪。
“看清楚了？”赵德厚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病态快意，“她现在，每三个时辰，就要发作一次。若无我亲手炼制的‘续命汤’压制，半个时辰内，神魂崩解，永堕无间！”
“所以……”他舔了舔干裂的唇，“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则——”
他狞笑，五指狠狠攥紧：“下一粒‘忘忧散’，就是断魂引的引子。我要让她亲眼看着，你如何被雷火炼成灰烬！”
死寂。
只有熔岩在坑底咕嘟冒泡的声音。
钟鬼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雪雕琢了千年的石像。他肩头的黑凤，早已悄然振翅飞离，悬停于半空，漆黑羽翼缓缓张开，覆盖整条长街。
然后，他抬起了手。
不是拔刀，不是结印，只是……缓缓摘下了右手小指上，一枚毫不起眼的乌木指环。
指环入手温润，内里却刻着密密麻麻、细若毫芒的符文，符文中央，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银色星砂。
“你认得这个么？”钟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德厚眯起眼，瞳孔骤然收缩：“……归墟砂？！”
“嗯。”钟鬼颔首，指尖轻抚星砂，“二十年前，你师父‘毒手医仙’陈伯庸，为求长生，潜入归墟海眼，盗取此砂三粒。一粒炼成‘断魂引’，一粒融入你血脉，助你突破瓶颈……”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入赵德厚眼底：
“最后一粒，他交给了你——用来，防我。”
赵德厚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
“防你？！”他失声低吼，“你不过是个……”
“不过是个，被他亲手废去丹田、打落悬崖、又被追杀十年的‘失败品’？”钟鬼接话，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陈伯庸当年收我为徒，不是为了教我医术，是为了……养蛊。”
“他需要一个容器，承载归墟砂的暴戾之力。而你，赵德厚，才是他真正的药引——你的‘毒心’，他的‘医术’，再加上我的‘刑凶天罡’，三者相融，方能炼成传说中的‘九转轮回丹’，重塑道基，逆天改命。”
风，又起了。
卷着焦糊与血腥的气味，扑在赵德厚脸上。
“你……”他嘴唇发白，声音颤抖，“你怎会知道？！”
“因为……”钟鬼将指环缓缓套回小指，星砂在指腹下幽幽旋转，“当年推我下崖的，不是他。”
“是你。”
赵德厚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焦黑坑壁上，震落大片灰烬。
“那一日，你藏在崖边松林里，看着我坠落。”钟鬼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脚下青石都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你那时才十四岁，却已练成了‘千针渡穴’。你在我跌落途中，用三百六十根淬毒银针，封死了我全身所有生机穴位——只为让我，活着坠入归墟海眼。”
“你……想让我死在海眼里，还是……”钟鬼在他面前站定，俯视着他惨白的脸，“想让我，成为归墟砂真正的主人？”
赵德厚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否认，可记忆深处，那日松涛如怒，少年握着寒光闪闪的银针匣，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的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
“你错了。”钟鬼忽然伸手，按在赵德厚头顶，“归墟砂，从来不需要‘主人’。”
“它只需要……一个，肯为所爱之人，主动跳入深渊的傻子。”
话音落，钟鬼五指猛地发力！
“啊——！！！”
赵德厚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七窍之中，竟有银色星砂如溪流般疯狂涌出，尽数被钟鬼掌心吸走！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全部寿元。
而钟鬼掌心，那枚乌木指环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星砂在其上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微小却恐怖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传来亿万海浪咆哮、星辰坍缩的轰鸣！
“不——！！！”赵德厚嘶吼，伸手想抓回那缕银光，指甲在焦土上划出深深沟壑，“那是我的……我的道基！！！”
“它从来就不是你的。”钟鬼的声音，已带上金属般的冷硬回响，“它是钟藜的。”
他缓缓抬头，望向府城方向，眸中银光流转，仿佛有星河倒悬。
“现在，该轮到你，尝尝……被自己最得意的毒，反噬的滋味了。”
话音未落，钟鬼并指如剑，朝着自己心口，狠狠一划！
没有血。
只有一道银色裂痕，在他胸膛缓缓绽开，宛如开启了一扇通往归墟的门户。裂痕深处，不是血肉，而是无尽旋转的星云、沸腾的暗海、以及……一道被无数银链缠绕、却依旧倔强燃烧的、属于少女的魂火。
那魂火微弱，却炽热。
正与钟藜指尖的温度，一模一样。
“哥……”
一声极轻的呓语，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自那银色裂痕中，幽幽飘出。
钟鬼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悲喜。
唯有决绝。
“镇魔司听令——”
他朗声开口，声浪滚滚，竟压过了九霄雷霆，传遍整个隋县：
“钟鬼在此，接下瀚海一盗通缉令！”
“首级……”
他摊开左手，掌心之上，赫然悬浮着一滴剔透晶莹、内里却蕴着风暴与星海的银色血珠。
“献于陈娘子。”
“余者……”
钟鬼抬眼，目光如电，穿透风雪，直刺终南府方向：
“一个，都不会少。”
风雪，骤然狂暴。
黑凤长唳，振翅冲天，双翼展开，遮蔽了半片天空。它爪下，拖曳着一条由纯粹归墟之力凝聚的、长达百丈的银色锁链，锁链尽头，赫然系着一柄……通体由破碎星辰与凝固海浪铸就的、尚未完全成型的——刀胚。
刀胚无锋，却已让整座隋县的灵气为之沸腾、臣服。
雪，更大了。
纷纷扬扬，盖住了废墟，盖住了血迹，也盖住了赵德厚瘫软在焦坑边缘、那张写满不可置信与彻骨绝望的脸。
而在千里之外，陈记豆腐坊的柴房里，昏黄油灯下，钟藜忽然从一场深眠中惊醒。
她下意识摸向枕边，那里，半截青玉簪静静躺着，簪尾“腊月廿三”四字，在灯下泛着温润微光。
窗外，风雪呼啸。
她轻轻摩挲着簪子，不知为何，心口一阵奇异的暖流涌过，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悄然卸下。
“哥……”她望着窗纸上跳跃的灯影，低声呢喃，唇角，缓缓弯起一个久违的、无忧无虑的弧度。
“你是不是……已经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