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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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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蛟龙神像倒塌,让前来供奉的信徒惊慌失措。

    不少百姓慌忙跪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大多念的是水神龙王莫要发怒,求宽恕之类的话。

    在这些百姓看来,蛟龙神像之所以被毁,是因为蛟龙不知被谁惹...

    灵光如柱,直贯云霄,撕开明秀府上空常年不散的薄雾层,映得整座城池青瓦泛金、飞檐流火。那光并非灼目刺烈,却温润如玉髓初凝,又似大地深处涌出的第一缕地脉暖息——无声无息,却教人脊梁发烫、双膝发软,连街边啃胡饼的老汉都放下油纸,怔怔仰头,手一松,芝麻粒簌簌滚进沙土里。

    宋府朱门大开,未闻鼓乐,不见仪仗,唯见三十六名素衣童子分列两侧,每人捧一只陶瓮,瓮中盛着刚取自景国八百里外昆仑余脉的雪水,水面浮着三枚新采的青竹叶,叶脉清晰如刻,随水微漾,竟隐隐透出淡金纹路。

    正堂中央,蒲团之上,宋正业盘膝而坐,须发尽白,面如古铜,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垂暮老者,而是刚从千载玄铁里淬炼出的一杆长枪。他双目微阖,呼吸已不可闻,可周身气机却如春江解冻,汩汩涌动,每一次吐纳,皆有细若游丝的土黄色灵息自鼻窍逸出,在身前三尺处盘旋凝滞,渐渐聚成一枚浑圆符印——印心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龙脊的山峦轮廓,静默盘踞。

    “成了。”楚浔立于堂外回廊阴影下,负手而立,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于那枚缓缓旋转的符印之上。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

    卫呦呦踮脚扒在廊柱边,小手捏着半块胡麻麦饼,饼渣掉在青砖缝里也不管,只眼巴巴望着:“老爷,宋大人这是……登紫府了?”

    “非是登紫府。”楚浔摇头,袖袍微拂,一道无形气劲悄然托起她手中麦饼,饼上碎屑簌簌归位,“是他以凡躯叩开土正之门,借我所授《厚德载物经》三十六年苦修,将一身血肉精魄,尽数炼作承天载地之基。此非飞升,乃‘立’——立命于坤元,立身于九壤,立神于万民心碑。”

    话音未落,宋府上空忽有异象。

    云层裂开一线,非是天光倾泻,而是一道厚重如山岳的褐黄云气,自西北漠北方向奔涌而来,浩浩荡荡,势不可挡。云气之中,无数细小光影浮动:有行商队驮着瓷器丝绸穿越风沙的驼影;有老掌柜跪在黄沙里磕头时扬起的尘烟;有镖师高举火把诵念“土神”时喷薄的热气;更有数十载间,无数漠北百姓在自家门楣上贴黄纸神符、灶膛里燃起三炷香、孩童初学说话便含混喊出的那两个字——土、神。

    万千愿力,不带香火熏染的谄媚,亦无庙祝祝祷的功利,只是最朴素的生之祈望、死之托付、行之凭依。它们被风沙磨砺过,被烈日炙烤过,被绝望浸透过,却始终未曾溃散,如今汇作一条浊黄长河,自千里之外,轰然灌入宋正业天灵!

    “呃——!”

    宋正业喉间发出一声低沉长吟,非是痛楚,而是大地深处岩浆奔涌前的第一次震颤。他额角青筋虬起,皮肤之下,竟有细微金线游走,如地脉初生,纵横交错。他身前三尺那枚山形符印骤然暴涨,轰然扩至丈许,边缘崩裂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中透出的不再是土黄,而是纯粹、凝练、无可撼动的——赭红!

    赭者,赤土之色;红者,赤诚之心。

    赭红之光漫溢而出,不灼人肤,却令满堂素衣童子齐齐俯首,捧瓮之手稳如磐石,连瓮中清水都停止了晃荡,水面平滑如镜,倒映出那枚符印——此刻它已褪去虚影,化作一方三寸见方的实体印章,印纽雕成盘踞卧龙,龙首微昂,口衔一枚浑圆种子,种子通体黝黑,内里却似有星河流转。

    “土正印,成。”楚浔终于踏前一步,步入堂中。他并未施法,只是抬手,指尖轻轻点向那枚悬浮于宋正业头顶的赭红印章。

    一点灵光自他指尖迸出,无声无息,融入印心。

    刹那间,印章嗡鸣,龙口所衔黑种骤然炸开——不是毁灭,而是萌发!一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嫩芽破壳而出,迎风即长,眨眼间抽枝展叶,叶脉金红,叶片宽厚如盾,边缘生着细密锯齿,叶面之上,竟浮现出无数微缩景象:黄沙漫卷的戈壁、断流干涸的河床、龟裂焦渴的田垄、歪斜将倾的土屋……而每一片叶子之下,又都垂下一缕柔韧藤蔓,藤蔓尽头,系着一枚枚微小却轮廓分明的——人形剪影。

    卫呦呦看得眼睛都不眨:“老爷,那是……麦穗?不,比麦穗硬!比枣树韧!比老槐树还……还像根!”

    “是根。”楚浔目光深邃,望向堂外。那里,景国北方,数州之地,正逢百年大旱。河道见底,禾苗枯槁,官府开仓放粮,米粒尚在袋中,百姓已饿殍伏野。而此刻,那些垂落的藤蔓末端,一枚枚人形剪影忽然齐齐仰起头,张开嘴——无声,却似有亿万声“土神”同时诵出!

    嗡……

    整座明秀府,所有埋于地下的陶罐、水缸、井壁、甚至百姓灶膛里尚未燃尽的柴灰,齐齐震颤!灰烬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赭红光点悄然浮现,随即蔓延,如蛛网,如根须,无声无息,渗入地脉。

    千里之外,旱灾最重的云州。

    一个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农瘫坐在龟裂的田埂上,怀里搂着同样奄奄一息的孙儿。他枯槁的手指抠进干裂的泥土,指甲缝里塞满灰黑泥屑,忽然,指尖传来一丝异样——那泥屑,竟在发烫,且微微搏动,如同一颗微小的心脏。

    他茫然低头。

    只见自己抠出的那道浅沟里,一点赭红,正从地底缓缓渗出,如血,如丹,如大地深处最本源的胎动。那红点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干裂的泥土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缝隙边缘泛起湿润的暗色,仿佛久旱的唇,终于尝到了第一滴雨。

    老农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向,嘴唇翕动,干裂出血,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吼出两个字:

    “土——神——!”

    这一声,无人听见。

    可就在他吼出的瞬间,他怀中濒死的孙儿,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那孩子胸前挂着一枚小小的、用劣质陶片刻成的土神像挂坠——是昨夜村口瞎眼老庙祝塞给他的,说“能续一口气”。此刻,那陶片挂坠正散发出温润的赭红微光,光晕笼罩着孩子小小的身体,他胸口微弱起伏的频率,竟悄然加快了一线。

    同一时刻,景国京畿,皇城司秘档阁。

    一名白发老吏正伏案整理百年来各地上报的“祥瑞异兆”。烛火摇曳,他揉着酸涩的眼睛,拿起一份刚递上来的云州急报,上面墨迹淋漓:“……云州西境,田埂现赭红地脉,触之温,沁润如油,枯禾见之,茎秆微挺……疑为地龙翻身之兆,然无震感,唯土色异……”

    老吏嗤笑一声,提笔欲批“荒诞”,笔尖悬于纸上,却迟迟落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后一块陈年旧疤——那是三十年前,他还是个押运粮草的小吏,途经漠北,遭白风神袭,侥幸未死,却落下了这道疤,每逢阴雨,便奇痒钻心。可今日,那疤,竟一丝不痒。

    他僵住,缓缓放下笔,抬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孤悬于黄沙尽头的龙门客栈,看到了客栈门前,那柄插在沙土里、纹丝不动的长剑。

    他忽然起身,快步走到秘档阁最深处,推开一扇尘封多年的乌木柜门。柜中无书,唯有一卷泛黄帛书,帛书封皮上,以朱砂写着四个古篆:《坤元纪略》。他颤抖着手,展开帛书第一页——那里,绘着一幅残缺的星图,星图中央,并非北斗紫微,而是一座由无数细密赭红线构成的巨大山岳轮廓。山岳之下,压着一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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