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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0章 时光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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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迦大军受到鼓舞,中路立刻掀起新一轮的猛攻!

    此时,大军前锋距离鸣沙林寨墙已经不到一百二十丈,依照目前态势,再发起一两轮冲锋,或许贝迦军就能摸到墙根儿了!

    只要他们攻到墙下,寨墙的破洞还很...

    贺越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双手插进黑甲军制式皮甲的腰带里,指节用力到发白。灰砻场的风卷着尘土掠过他脚边,像一条条灰白游蛇。远处屋檐下悬着几串褪色的铜铃,叮当轻响,仿佛在为将至的杀戮打着拍子。

    明珂仙人没再答话,只是将一枚青玉简按在灰砻场中央的地砖上。玉简一触即融,化作一道细流渗入地缝,整片空地随之微微震颤。刹那间,三百丈方圆内所有砖石表面浮起淡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交织,最终凝成九重同心圆阵——最外圈是镇岳符,次圈为锁灵钉,再往内是蚀神雾、缚影丝、断声网、裂空刃、引雷枢、吞光镜,最核心处,则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墨色漩涡,形如眼瞳。

    “盘龙秘境的‘眼’,就在这底下。”明珂仙人声音低沉,“它不与地母本体相连,却借地脉支流呼吸吐纳。天魔若踏足此地,哪怕只是踩碎一块砖,都会惊动秘境之眼。”

    贺越眯起眼:“所以……我们不是在伏击天魔,而是在钓饵?”

    “不。”明珂仙人摇头,指尖拂过漩涡边缘,“我们是在叩门。”

    话音未落,灰砻场东侧三座酒楼顶层的瓦片突然齐齐掀飞,八道黑影破空而至,落地无声,却震得整条街的窗棂嗡嗡震颤。为首者披着暗银鳞甲,肩甲上嵌着七颗黯淡星核,正是全明真君——此人当年曾率天魔围攻灵蕴宫,在隐神君陨落之战中亲手斩断其左臂,贺越曾在战报残卷里见过他的画像,眉骨高耸如刀锋,双目却是浑浊的琥珀色,像蒙了百年尘垢的琉璃。

    他身后七人皆持奇兵:一人背负三丈长锯齿骨鞭,鞭梢垂地,拖出两道焦黑沟壑;一人双手各握半截断裂古钟,钟壁刻满逆鳞咒文;还有一人竟以脊椎为杖,杖头钻出三枚尖锐骨刺,每刺顶端都悬着一滴不停蠕动的黑血。

    “苍晏人果然在这里。”全明真君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目光扫过空旷场地,最后停在那枚墨色漩涡上,“好大的胆子,敢把盘龙秘境的‘瞳孔’挖出来当靶子。”

    他身后一名天魔踏前半步,骨鞭甩出脆响:“真君,不如先毁了这眼?”

    “蠢货。”全明真君抬手一压,“毁了它,秘境闭合,帝君便再无降临之径。灵虚圣尊要的是活捉,不是废墟。”

    贺越躲在西侧茶楼二楼夹层,透过凿空竹帘缝隙死死盯着对方。他左手扣住腰间石链子,右手已按在窗框边缘——那木框内侧早已被小石头人悄悄嵌入三十六枚微缩石傀核心,只待他心念一动,整栋楼就会坍塌成三百具手持短戟的石兵。

    可他没动。

    因为明珂仙人没动。

    明珂仙人站在漩涡正前方十步,素袍未束,长发散落,手中既无剑也无符,只捏着一枝刚折的梧桐枝。她甚至没看敌人,只是静静望着漩涡深处,仿佛那里正有人向她伸手。

    全明真君忽然抬脚,靴底碾碎第一块金纹地砖。

    咔嚓。

    漩涡骤然扩大三倍,墨色翻涌如沸水,其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灵蕴宫崩塌的飞檐、困龙堀翻滚的毒瘴、浔南镇焦黑的旗杆、石林秘境里尚未冷却的蛎石螈尸体……最后,所有画面聚拢、压缩,凝成一行血字:

    【尔等,擅闯禁地】

    全明真君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后撤半步,肩甲星核倏然亮起,却只闪烁三次便尽数爆裂!七颗星核炸开的光晕里,映出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不对……这不是盘龙秘境的意志。”他嘶声道,“这是……‘守界碑’?!”

    话音未落,灰砻场四周所有建筑外墙轰然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石碑——每块碑高九尺,宽三尺,碑面无字,唯有一道斜贯而下的裂痕,裂痕深处幽光流转,竟与漩涡中的血字同频脉动。

    禽仙的声音从贺越耳后响起,带着砂纸磨铁般的粗粝:“守界碑?那是大帝昔年镇压九幽裂隙时立下的界碑残骸!它们早该在万年前风化殆尽……”

    “可它们没碎。”杨昇拄着染血长枪从阴影里踱出,左腿裹着渗血布条,右手指尖却燃着一簇青焰,“明珂前辈用石傀血祭地脉,把残碑重新唤醒了。”

    贺越心头一震。石傀血祭?那些在石林秘境里冲在最前、被蛎石螈撕碎嚼烂的石人……原来不是消耗品,而是祭品?

    明珂仙人终于抬头,梧桐枝轻轻点向全明真君:“真君可知,为何大帝闭关之地,必选盘龙秘境?”

    全明真君喉结上下滑动,没答。

    “因盘龙秘境,本就是大帝心核所化。”明珂仙人微笑,“你们踏碎的每一块砖,都在震动他的心跳。”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守界碑同时发出嗡鸣,裂痕中喷出漆黑雾气,雾气落地即凝,化作三千具身披玄甲、面覆青铜鬼面的石傀——它们没有眼睛,却齐齐转向天魔;它们没有武器,但每具石傀掌心都裂开一道竖瞳,瞳中射出的不是光,而是时间本身。

    贺越亲眼看见离他最近的一具石傀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三名天魔顿时僵在原地。不是被定住,而是……变老。皮肤皲裂如龟甲,银发转瞬成雪,骨甲缝隙里钻出青苔,连他们手中兵器都锈蚀剥落,哗啦啦散成铁屑。

    “时蚀傀!”全明真君终于失声,“这不可能!盘龙秘境从未孕育过此等存在!”

    “谁说没有?”明珂仙人轻笑,梧桐枝尖端滴下一滴露珠,落入漩涡,“大帝闭关前,亲手将九幽时间之核埋入秘境根基。八年来,它一直在长。”

    贺越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身后。茶楼夹层角落,小石头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红光双目静静映照着战场。它抬起一只石手,指向贺越腰间石链子。

    贺越下意识摸去——链子微烫,内里传来极细微的搏动,如同婴儿初啼。

    “大哥的石链……”他喃喃道。

    小石头人红光一闪,传音入脑:“你腕上这条,是他当年斩断自己一截指骨炼成的‘牵机引’。牵机引连着心核,心核连着秘境,秘境连着……”

    它顿了顿,红光骤盛:“连着你的命。”

    贺越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五指修长,指甲干净,指腹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可就在方才,他分明记得自己右掌曾被蛎石螈毒牙划破,伤口深可见骨,此刻却平滑如初,连道疤痕都没留下。

    “我……痊愈了?”

    “不。”小石头人摇头,“是它替你受了伤。”

    贺越猛地扯开左袖。小臂内侧赫然浮现一道蜿蜒血线,自肘窝蜿蜒而下,末端没入石链缠绕处,正微微搏动。血线所经之处,皮肤下隐约透出暗金纹路,与灰砻场地上那些金纹如出一辙。

    “牵机引认主,便分你半条命。”小石头人声音忽远忽近,“你活,它活;你死,它碎。但若它先碎……”

    贺越听见自己心跳声陡然放大,擂鼓般撞击耳膜。

    “……你魂飞魄散,永堕虚无。”

    茶楼外,全明真君已暴退百丈,撞塌两堵承重墙。他肩甲彻底崩解,露出底下焦黑肌肉,那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碳化。“撤!立刻撤离!这不是伏击——这是献祭阵!他们在用三千石傀的魂火,烧开盘龙秘境的门!”

    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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