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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国潮1980》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无心插柳(第1/2页)
大陆内地引进的第一部武侠剧应该是1981年来自港城的《霍元甲》。
大陆内地第一部自己拍摄完成的原创武侠电视连续剧,则是1983年由山东电视台制作的八集电视连续剧《武松》。
这两部剧在当年,...
夜风卷着细雪,扑在东华门夜市的油布棚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小陶叼着半截烟,站在摊子后头,手里捏着一串刚烤好的五花肉,油星子滋滋地跳,在昏黄的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没急着吃,只是眯眼看着远处——三个姑娘正挤在南来顺的摊前,许晨踮着脚往里张望,宋亚欣一手攥着两根竹签,另一只手护着刘眉的后背,生怕她被后面人潮推搡到。刘眉倒没躲,就那么站着,围巾松松搭在肩上,发梢沾了点雪粒,在灯光下亮得像撒了一层盐。
小陶忽然觉得这景儿有点熟。
不是眼熟,是心口那儿,微微发烫,像炉膛里刚埋进的炭,还没明火,却已透出温热来。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这串肉。肥瘦相间,外皮微焦,蒜香混着孜然气直往鼻子里钻。他记得小时候,家里穷,过年才见荤腥,母亲总把最嫩的一片肉夹进他碗里,再压一句:“吃吧,吃了长个儿。”那时候他信,真以为肉能长骨头、撑腰杆。后来骨头是长了,腰杆也硬了,可再没人给他夹菜,也没人等他吃完再动筷子。他一个人在出租汽车公司修车,在三轮车帮里吆喝,在东华门这片地界上混脸熟,靠的是嘴快、手勤、心不软。他从不求人,也不欠人,连宁卫民给他的差事,他也当是买卖,银货两讫,不掺情分。
可今晚不一样。
那三个姑娘排着队买吃的,冻红的手指头攥着纸币,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得飞快;她们蹲在烟酒店门口的小桌旁,灌肠蘸蒜汁吃得满嘴油亮,啤酒瓶子碰得清脆响;她们笑得毫无顾忌,许晨讲空姐在机舱里偷偷吃辣条被乘务长抓包,宋亚欣学机长拿广播腔喊“女士们先生们,请系好安全带,本机即将降落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刘眉捂着嘴笑,笑得呛了酒,眼角沁出一点水光,也不擦,就那么仰着头,任它滑进耳后。
小陶没说话,只把烤串递过去,又拎过啤酒瓶,用牙咬开盖子,“砰”一声脆响,酒沫子直往上蹿。
他忽然想起桑静。
不是出国前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飘忽的桑静,而是更早的桑静——天坛公园南门卖冰棍儿的夏天,她扎两条麻花辫,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裙,递冰棍儿时指尖总沾着糖水,凉丝丝的,碰到他手背,像蜻蜓点水。那时候她话不多,但每次看见他修完一辆三轮车,就悄悄塞过来一块西瓜,红瓤黑籽,咬一口甜得人眯起眼。她说:“你手真巧,比我妈纳鞋底还利索。”他说:“那是,我这手将来还得给你打金镯子呢。”她就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谁稀罕金镯子?我要你给我修一辈子车。”
后来呢?
后来他真给她修车,修到天坛公园关门,修到路灯全亮,修到她父亲拿着户口本冲进出租汽车公司,指着鼻子骂他“臭拉车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没还嘴,只把扳手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地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在筒子楼天台坐到天亮,看东方一点点泛青,心里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以为桑静会等。
可桑静没等。
她拿了他攒下的三千块,买了机票,登了机,临走前只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小陶,对不起。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没撕,也没烧,就那么折起来,塞进钱包夹层,和一张旧电影票根叠在一起。那张票是《庐山恋》,两人第一次约会,他舍不得坐软座,硬是排队买了站票,站了俩钟头,腿肚子抽筋,却一直笑着听她讲剧情,讲张瑜怎么美,讲郭凯敏怎么帅,讲爱情该是什么样子。
现在想想,那场电影,他根本没看清脸。
只记得她靠在他肩上,头发丝扫着他脖子,痒痒的,像有只小猫在挠。
小陶把最后一口五花肉送进嘴里,嚼得慢,嚼得狠,油脂在舌尖化开,咸、香、微辣,还有一点焦糊的苦底儿。他咽下去,喉结滚了滚,抬眼再看过去,刘眉正朝他招手,围巾被风吹得扬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
他走过去,把空竹签往旁边垃圾桶一丢,问:“还吃啥?”
刘眉摇头,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声音却清亮:“饱了。今儿真痛快。”
许晨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我飞了三年国际线,就没这么敞亮过!在法兰克福机场啃三明治,在东京羽田喝速溶咖啡,哪回不是端着架子装淑女?今儿才算活明白了——人活着,图个痛快!”
宋亚欣也点头,掏出小镜子补了补口红,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眉子,下次咱还叫上他啊。我看他比咱们飞的航点都多,东华门、天坛、北海、什刹海……他熟得跟自家院儿似的。要不干脆让他当咱国航的地勤顾问得了,专管空姐落地后吃啥解馋。”
刘眉没应声,只是低头搅了搅手里那杯杏仁茶,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
小陶听见了,却没接茬。他点起第二支烟,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半边侧脸,下颌线绷得紧。他忽然说:“你们知道为啥东华门这地界,摊子摆得密,却从来不打架吗?”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低沉,带着点砂砾感:“因为这儿的人,都吃过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晨腕上那只崭新的梅花表,宋亚欣耳垂上晃动的珍珠耳钉,最后落在刘眉颈间那条细细的金链子上。
“你们穿制服,飞国际线,每月工资顶我仨月。你们出门有面的,住兆龙饭店,吃西餐,喝洋酒,连喝口茶都讲究温度。这些我都认,你们配得上。”
他又吸了一口,烟头燃得更旺,像一小簇不肯熄的火。
“可你们也别忘了,这东华门的每一块砖底下,都压着人踩过的泥。卤煮火烧里的肠子,是屠宰场天不亮就卸下来的;爆肚的牛百叶,是师傅们在冰水里泡着手指头一片片刮出来的;就连你们刚吃的奶油炸糕,面要醒三遍,油要熬七锅,火候差一分,酥皮就不脆,甜馅就发齁。这些事儿,没人教你们,可它们就在那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撑着这城的烟火气,也撑着你们飞得再高,落地还能闻见家味儿。”
许晨眨眨眼,没说话。
宋亚欣放下杯子,轻轻“嗯”了一声。
刘眉抬起头,迎着他的视线,没躲。
小陶把烟摁灭在桌上一只空啤酒瓶口,发出“嘶”的一声轻响,像蛇吐信。
“所以我不稀罕你们请客,也不图你们谢我。昨儿在酒吧,我不是为你们出头,是看不惯那洋鬼子动手动脚。今儿在这儿,我也不是陪你们解闷,是瞧着你们排队长,心里不落忍。”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们是空姐,是国航的脸面;我是司机,是三轮车夫的头儿。咱们不在一条道上,也不用硬凑一起。但有一条——只要我还在这片地界上混,你们哪天落地晚了,饿了,渴了,迷路了,打个招呼,我让人给你们留一碗热汤,或者送一程,绝不含糊。”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回头。
可走出十步远,他听见刘眉在身后喊他名字。
他脚步一顿。
“小陶!”
他没应,只停在那里,肩膀微微耸着,像蓄力的弓。
刘眉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穿过嘈杂的人声、烤肉的滋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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