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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本座王重一》第127章 暴毙的司法官(第2/2页)
奇崛，松枝如戟，云气翻涌间，一鹤孤唳，振翅欲破层云。
“刘吉，你今日来，问的是扶龙根由。但本座想告诉你的是——扶龙可行，借运可取，然大道之始，不在运，而在心。”
“你助朱乾璋，是因见他治下百姓尚有喘息之机；罗本中助汉王，是因恨这世道不公，宁毁之而后快。你们起点相同，手段相似，结局却南辕北辙——差的，从来不是功法，不是机缘，不是气运。”
“是心之所向，是否还能认出人间烟火气。”
刘吉怔怔望着王重一，忽然想起十七年前，自己初入金觉府时，朱乾璋尚在城隍庙后院搭棚煮粥赈灾，一身粗布麻衣，袖口沾着米汤污渍，却笑着对冻僵的老妪说：“阿婆，趁热喝，这粥里，多放了半把粟米。”
那时他站在廊下，看着朱乾璋蹲下身，亲手喂一口粥给瘫痪在床的孩童，忽觉心口一热，仿佛有颗种子悄然破土。
而此刻，他忽然明白——原来自己所谓“择主”，并非权衡利弊，而是那碗滚烫的粥气，熏暖了他冰封多年的道心。
“真人……”他声音哽咽，深深伏地，额头触上厚绒地毯，“刘某明白了。”
王重一未叫他起身，只静静看着。
良久，刘吉缓缓直起身，面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亮，仿佛蒙尘古镜，拭尽铅华。
“刘某还有一事，恳请真人允准。”他深吸一口气，脊梁挺得笔直，“罗本中虽堕劫火邪道，终究是我故友。他左臂断于仙都山崩，右眼毁于至德残念反噬，神魂常年受阴火灼烧，痛不可言……临终前，他曾托我，若有一日他身死道消，请将他骨灰，撒入仙都山断崖‘听松涧’——那里，是我们少年时读书的地方。”
王重一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浮起一团氤氲金光，光中一枚寸许长的玉简缓缓旋转，表面裂痕纵横，却隐隐透出温润青意。
“此乃《玄冥手札》下卷真本，当年塌方时，本座恰在仙都山外巡游，顺手摄取，一直未动。今交予你，权作……替他补全当年未竟之愿。”
刘吉双手颤抖接过，指尖触及玉简刹那，一股浩瀚清凉之意顺脉而上，直冲识海！他眼前豁然开朗——无数断裂的符文自动弥合，残缺的图谱徐徐展开，竟是一套完整的“九转归元诀”正篇，末尾一页，赫然写着一行小楷：
【劫火非绝路，归元即涅槃。心若存一念仁恕，纵堕幽冥，亦可返照本真。】
刘吉浑身剧震，泪水再度决堤。
王重一却已起身，缓步走向厅门。门外，月华如水，梅香愈盛。
“明日辰时，你随本座入宫，面见朱乾璋。”他头也不回，声音清淡如风，“本座要他下一道旨——自即日起，王重境内，凡修士入仕为官、充任地方教谕、主持义学医馆者，皆免赋役十年；凡于灾年施药、救婴、筑桥铺路者，记入功德簿，百年之后，可凭簿赴青田山‘问道崖’，领一枚筑基引气丹。”
刘吉猛然抬头：“真人！此举……恐开先例，动摇朝廷纲常！”
“纲常？”王重一立于门楣之下，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投在门槛上，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刘吉，你告诉本座——若一个王朝的纲常，容不下一个修士救人一命，护佑一方安宁，那这纲常，还要它何用？”
他顿了顿，侧首，眸光如电，却又温润如初春解冻的溪流：
“本座不立宗门，不设山门，不收弟子。但自今日起，王重之地，凡心向善、身负道术、愿以己身护持黎庶者，皆可称——本座门下。”
“此非敕令，乃是道契。”
“此非权谋，乃是……开端。”
话音落处，庭院深处，忽有一树老梅轰然绽放，满枝素白，如雪如云，清冽冷香霎时弥漫整座西苑，沁入肺腑，涤荡神魂。
刘吉呆立原地，手中玉简温润生光，映着他满脸泪痕，也映着那满树盛放的、倔强不屈的、属于人间的——春意。
远处宫城钟楼，传来悠长浑厚的报更声。
子时三刻。
寒夜将尽，东方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