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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章 .赵有财:我也是西山屯的一分子(第1/2页)
赵有财骑着摩托，拉着王美兰、李彤云到了西山屯。
短短几个月，西山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变化主要体现在人们的精神面貌上，以前西山屯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一个个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
...
食堂里灯光明亮，白炽灯泡在头顶嗡嗡低鸣，油渍斑斑的搪瓷盆沿还沾着几粒没刮净的豆腐渣。邢三刚起身，裤兜里的烟盒便“哐啷”一声撞上皮带扣——那不是他惯用的绿帆布旧烟包，而是赵军塞给他的中华，硬壳方正，烫金字在灯光下反着冷光。他没掏，只抬手按了按口袋，像按住一只不安分的活物。
招待所是两排灰砖平房，顶上盖着青瓦，墙皮被山风啃得斑驳，窗框漆皮卷翘如干枯的桦树皮。徐青岩领着人往东边走，边走边说：“赵组长，这屋是新腾出来的，原先住的是护林员，刚调去二道沟，炕烧得热，被褥也晒过三回。”话音未落，西边第二间屋门“吱呀”一声推开，熊霸探出半截身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手里攥着块蓝布毛巾，正拧水。
“媳妇儿！”赵军笑着喊了一声，熊霸闻声抬头，看见赵军身后跟着邢三、王强、李如海一溜人，立刻把毛巾往脖颈后一掖，快步迎上来。她没说话，只伸手接过了李如海肩上那只鼓囊囊的八角兜——兜带勒进她指节泛白，可她腰背挺得笔直，肩膀纹丝不动。赵军见状，抬手想替她拎，手刚伸到半空，熊霸已侧身让开，径直朝东头第三间屋走去。赵军的手悬在那儿，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这脾气，比炮楼上的霜还硬。”
屋里果然暖。土炕烧得烫手，炕席底下隐约透出柴火余温，墙角铁皮炉子上坐着个铝壶，壶嘴正嘶嘶吐着白气。熊霸把八角兜搁在炕沿，转身掀开炕梢的旧木箱盖，取出两条叠得棱角分明的蓝布被，抖开时扬起细小的尘絮，在斜射进窗的月光里浮游。她踮脚把被子搭上炕头晾着，脊背弯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后颈处淡青的血管微微跳动。赵军倚在门框上看她忙活，忽然想起昨夜马玲在窝棚外听见黑瞎子叫唤时，也是这样绷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没吭。
“你瞅啥？”熊霸直起身，忽然回头。赵军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垂——那里有道浅疤，是七岁那年被野猪拱翻后，树枝划的。熊霸的目光在他耳垂上停了一瞬，又转向窗外。月光正漫过山脊，泼进窗棂，在泥地上淌成一片银白，像冻住的溪水。“狼嚎停了。”她说。
话音刚落，西边山坳里猛地炸开一声凄厉长嚎，不是先前沙哑的试探，而是带着撕裂感的、近乎人声的哀鸣。紧接着，东、北、南三面山沟同时应和，此起彼伏，层层叠叠，竟似一张巨网兜头罩下。赵军耳朵里嗡的一响，下意识去摸枪——手按在56式冰凉的枪托上，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站到了熊霸身侧，两人肩膀几乎相贴。他闻到她发梢散出的皂角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气。
“不是前沟那群。”熊霸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前沟的嚎声短，像被掐住脖子。这是老岭西坡的，喉咙里有脓包，嚎不长，但能听出牙缝漏风。”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抠着窗框上一块翘起的漆皮，“它们饿瘦了，骨头硌嗓子眼。”
赵军心头一紧。他想起今早在屯口看见的景象：三只瘦骨嶙峋的灰狼蹲在供销社后墙根，眼窝深陷，肋条根根凸起，像被抽掉筋的竹筐。当时赵虹追着一只野兔跑过，狼群竟没动弹，只把鼻子埋进前爪，喉管里滚出沉闷的咕噜声。那不是凶悍，是力竭。
“咱明儿就进西坡？”赵军问。
熊霸摇头，指尖蘸了点窗台积的薄灰，在土墙上画了个歪斜的圆圈：“西坡林密，狼洞多，但洞口都堵着草团。它们叼草团堵洞，是怕风灌进去吹醒崽子。”她指尖一划，圆圈旁添了三道短竖，“昨儿李宝玉说，家属区东头老张头家羊圈，半夜少了三只羔羊，血都没溅开，拖痕直通后山松树林——那不是狼拖的，是叼走的。狼饿极了才拖，叼着走，说明肚子里还有奶水。”
赵军呼吸一滞。奶水？这群狼……在养崽？
“西坡得等崽断奶。”熊霸抹平墙上的灰印，转身从八角兜里掏出个小布包，解开层层叠叠的蓝布，露出里面三枚黄铜弹头。她拿起一枚，在掌心掂了掂，弹头底部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赵金辉昨儿擦枪时，把弹头底火刮花了。”她把弹头递给赵军，“你瞧瞧。”
赵军接过，拇指摩挲着那道细微的刮痕。刮痕边缘毛糙，明显是钝器硬蹭出来的。他忽然记起晚饭时赵金辉擦枪的情形：胖子坐在长条凳上，把56式横在腿上，用块粗布反复蹭枪膛，嘴里还哼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粗布蹭过弹匣时，袖口蹭掉了弹头底火上一层薄薄的红漆。当时谁也没在意，连邢三都只顾着跟张旭东碰杯。
“弹头刮花，底火受潮，打出去就哑。”熊霸的声音像山涧渗出的冷水，“赵金辉擦的那三颗，都哑。”
赵军猛地抬头，对上熊霸的眼睛。她瞳仁很黑，映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像两口深井。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弹头攥进掌心，金属棱角硌得生疼。就在这时，西边屋传来“哐当”一声闷响，接着是李如海的大嗓门：“解老哥！您老慢点！这炕沿让您坐塌啦！”
两人快步赶过去，只见解臣正从塌陷的炕沿上往下挪，屁股底下压着半截朽烂的柳木条，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李如海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炕坯，赵金辉胖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往坑里填黄泥。“解老爷子，您这……”赵军话没说完，解臣摆摆手，烟斗指向窗外：“狼嚎停了。”
果然，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哀鸣，此刻彻底沉寂。山野陷入一种粘稠的静，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整座露水河林场被裹进一层厚棉被里，连呼吸都发闷。赵军走到窗边，月光正移过山梁，将西坡松林染成一片流动的墨色。他忽然发现松林边缘有几点幽绿的光，不多不少，恰好六点，像散落的萤火，又似谁遗落的琉璃珠子。
“那是狼眼。”熊霸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栖枝的鸟，“西坡那群，每窝三只崽，母狼带崽，公狼守界。六点绿光，是两对公狼在巡山。”
赵军盯着那六点幽绿，慢慢眯起眼。月光太亮，绿光却异常清晰，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两点略高，两点略低，还有两点微微晃动，像被风拂过的烛火。“它们在看咱们？”他问。
“看灯。”熊霸答得干脆，“人住的地方，夜里不该有光。它们在估量——这光，是火把，还是枪口？”
话音未落，西边山坳突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狼嚎，是熊！粗粝、暴怒、带着浓重的腥气，震得窗纸簌簌抖动。紧接着，六点绿光齐刷刷转向咆哮来处，幽光暴涨，竟似六柄淬毒的匕首刺破夜幕。赵军浑身汗毛倒竖，一把拽住熊霸手腕：“西坡松林！”
熊霸却站着没动，只是仰起脸，深深吸了口气。山风送来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叶与铁锈的腥气。“不是西坡。”她声音陡然冷冽，“是北砬子。黑瞎子在撵狼。”
北砬子离这儿十五里，隔着三道山梁。可那咆哮声如此清晰，仿佛就在耳畔炸开。赵军再看向窗外，六点绿光已消失无踪，松林重归墨色，唯有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
招待所里忽然骚动起来。邢三披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冲进院子，身后跟着王强、李如海，人人端着枪。“北砬子方向！”邢三嗓音沙哑，“听动静，是头大公熊！”
“它咋跑北砬子去了？”李如海急问。
邢三没答，只死死盯着西坡方向。月光下，他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手背上青筋暴起，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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