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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大周仙官》第151章 二级院圆满,俯瞰往日师兄!(第1/3页)
青竹幡,静室。
铜漏中的水滴,悄无声息地落满了一池。
十天的光阴,在这扇紧闭的竹门后,仿佛被某种力量无限拉长,又在眨眼间浓缩成了一抹厚重的沉淀。
蒲团之上。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
灵堂里烛火摇曳,青烟袅袅盘旋而上,却在半空忽然一滞,如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凝成一道细长灰线,直直垂向棺木中央。
我跪在蒲团上,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混着香灰,在掌纹里蜿蜒成暗红小溪。不是痛,是冷——一种从骨髓里沁出来的寒,比冬至子时的霜风更刺,比阴山北麓万年不化的玄冰更沉。大伯的尸身就躺在那口紫檀棺中,盖板未合,只覆一层素白鲛绡。他面容安详,唇角微扬,仿佛刚讲完一个笑话,正等我笑出声来。可那笑意僵在脸上,像被冻住的涟漪,再不会漾开。
父亲跪在我左侧,脊背佝偻如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弦的弓,肩头微微颤动,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响。他右手按在膝头,左手藏在袖中,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我瞥见他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不知是泪,是血,还是香炉里溅出的烛油。
右侧空着一个蒲团。
那是给“守夜人”留的。
按大周礼制,高门显贵停灵七日,须请三位“守夜人”轮值:一位道门真人镇煞,一位佛寺长老诵经,一位……仙官压魂。
前两位都来了。青云观的鹤真子披羽衣、执桃木剑,站在灵堂东角,闭目捻诀,额角沁汗如珠;慈恩寺的慧觉禅师趺坐西首,手持紫金钵,钵中清水澄澈见底,水面浮着三粒舍利,随呼吸明灭。可第三位,该穿墨青云纹官袍、佩青铜螭首腰牌的仙官,至今未至。
子时将尽。
檐角铜铃忽响。
不是风摇,是被人用指腹轻轻一叩。
“叮。”
极轻,却如针尖刺入耳鼓。鹤真子眼皮猛地一跳,慧觉禅师拨珠的手顿在半空。我下意识抬头——灵堂门口空无一人,唯有一盏孤灯悬在朱漆门楣下,灯焰猛地拔高三寸,由黄转青,又自青化作幽蓝,仿佛有人正俯身,对着那簇火苗,缓缓吹了一口气。
“来了。”慧觉禅师低声道,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立于门槛之内。
他来得无声无息,仿佛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前被天地屏息藏起。墨青官袍广袖垂地,袍角绣着暗金云纹,细看却是无数微缩篆字织就——《太初律》《九章刑典》《玄冥勘验录》……每一道云纹都是一页铁律。腰间青铜螭首腰牌未悬正中,偏左三分,螭口衔一枚残缺玉珏,裂痕如蛛网,却隐隐透出温润血光。最令人不敢直视的,是他那双眼睛:左眼澄澈如春水映天,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灰白,瞳仁深处似有无数细碎星屑在缓慢坍缩,又在坍缩尽头迸出微不可察的银芒。
他没看棺木,没看跪拜的孝子,目光径直落在我脸上。
我浑身一僵,喉头发紧,竟忘了呼吸。
他抬步向前。靴底未触青砖,离地半寸,足下浮起三寸薄雾,雾中隐现半枚脚印——非人形,似鹿非鹿,似豸非豸,掌心生七趾,趾端凝着一点将熄未熄的幽蓝火苗。
“周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灵堂内所有杂音,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静了,“你大伯周恪,生前最后三日,见过什么人?”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烫:“……没、没人。他病得厉害,连床都下不了……”
“撒谎。”他右眼灰白瞳孔倏然一缩,那坍缩的星屑骤然加速旋转,竟发出细微嗡鸣。我脑中“嗡”一声炸开,眼前幻象纷至沓来:大伯枯瘦的手颤抖着撕开枕头夹层,掏出一方素绢;素绢上墨迹淋漓,写着一行字——“癸卯冬至,玄冥司验得‘蚀’字令一枚,出自永昌坊南巷第三户灶膛灰烬”;大伯将素绢塞进我手中,手指冰冷如铁,嘴唇翕动,却听不见声音,只看见那口型反复开合:“快……烧……别让……他……”
我猛地呛咳起来,冷汗浸透中衣。父亲侧过脸,眼中掠过一丝惊疑,却终究没说话。
鹤真子却按不住了,桃木剑尖遥指来人:“玄冥司监察使?尔既持敕令而来,为何不亮勘验印信?此乃周氏私丧,非朝廷钦案!”
那人——周砚——终于偏过头,目光扫过鹤真子。那灰白右眼中的星屑漩涡骤然一滞,鹤真子握剑的手腕“咔”一声轻响,桃木剑“啪嗒”掉在地上,断成三截。鹤真子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两步,撞在香案上,震得三支白烛齐齐倾倒,烛油泼洒在“奠”字灵幡上,火舌腾地窜起,却只烧灼幡面,不燎一丝丝线。
“鹤真子。”周砚的声音毫无波澜,“你青云观,去年冬月,接了永昌坊王员外三百两银子,替其幼子‘压煞’。那孩子夭折于腊月初八,尸身未腐,腹中却多出三枚铁钉,钉头刻‘玄’字。你压的,究竟是煞,还是……灭口的证物?”
鹤真子双膝一软,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仙官明鉴!老道……老道只是……”
“只是收了钱,闭了眼。”周砚截断他的话,目光转向慧觉禅师,“禅师袖中那串菩提子,第七颗,是空心的吧?里面藏的,是周恪临终前托你转交的‘证词’?”
慧觉禅师拨珠的手指一顿,脸上慈悲笑意淡去,只余一片沉静。他缓缓抬起左手,宽大僧袖滑落,露出手腕——那里缠着一圈暗红丝线,丝线尽头,果然系着一枚微小菩提子。他指尖轻弹,菩提子应声裂开,飘出一缕青烟,烟气聚而不散,在半空凝成三行小楷:
【癸卯冬至子时,玄冥司遣‘蚀’字令,查周恪二十年前旧案。
令至永昌坊南巷第三户,灶膛灰烬中,掘出半截断指。
指骨内侧,刻‘周’字篆印。】
周砚右眼灰白瞳孔中的星屑,第一次剧烈翻涌,如沸水滚烫。他袍袖微扬,那缕青烟瞬间被吸入袖中,再无痕迹。他不再看两位“守夜人”,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这一次,那左眼春水般的澄澈里,竟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疲惫。
“周恪没死。”他说。
我浑身血液霎时冻结。
“他魂魄尚在,被拘于‘蚀’字令所布‘吞天瓮’中,神志未散,但躯壳已为傀儡所据。”他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镜,镜面幽黑如墨,镜背铸着一只闭目的狰狞饕餮,“你若不信,可照。”
我颤抖着伸手,指尖触到镜面,一股刺骨阴寒直透骨髓。镜中没有我的脸,只有一片翻涌的浓稠黑雾。雾中,赫然浮现出大伯的面容!他双眼紧闭,眉心嵌着一枚暗红色三角符箓,符箓边缘,正一滴滴渗出粘稠黑血。他嘴唇开合,无声地重复着两个字——
“砚……砚……”
不是叫我,是叫眼前这人。
周砚。
我猛地抬头,想问,喉头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周砚却已转身,走向棺木。他抬手,指尖悬于鲛绡之上三寸,未触分毫,那层素白鲛绡却如被无形之刃剖开,无声裂成两半,滑落两侧。
棺中,大伯周恪静静躺着。
可就在鲛绡裂开的刹那,他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地,向上勾了一下。
周砚的右眼,灰白瞳孔深处,那坍缩的星屑漩涡,骤然停止旋转。
时间,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狠狠拧紧。
灵堂内所有烛火同时熄灭,唯余周砚腰间那枚螭首腰牌,裂痕中渗出的血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烫,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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