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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百无禁忌》第七零一章 娘娘庙(第2/2页)
钥匙，从来就不是聚蠕体内的碎骨。
是眼前这个孩子。
是钟夫人。
是那个，被所有人以为早已死在北都政变里的……睿成公主。
许源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吐出两个字：“公主？”
孩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现在，叫我‘归墟’。”
话音未落，天幕裂口骤然扩大！熔岩纹路疯狂蔓延，发出刺耳的、仿佛金铁折断的尖啸。下方石缝中，那股阴寒的风陡然变得狂暴，卷起碎石与尘土，形成一道逆旋的黑色龙卷，直冲裂口而去！龙卷中心，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形轮廓在哀嚎、挣扎、彼此撕咬——那是被聚蠕吞噬的季生等人，他们的魂魄并未消散，而是被强行压缩、糅合，成了填充裂口的“楔子”！
老刘在万魂帕下嘶吼：“许大人！那是什么？！”
许源没回答。他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孩子身上。他看见那孩子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裂口。她掌心并无符咒，亦无法印，只有一片光滑的、温润如玉的皮肤。
可就在她手掌摊开的同一瞬——
轰！！！
远处，那条本已停滞不前、在原地打转的浑浊大河，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水浪，而是整条河道的“存在”本身，轰然崩解！化作亿万点猩红光尘，逆流而上，汇入天幕裂口！光尘之中，那庞大的聚蠕虫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外壳剥落，露出内部一团不断坍缩、旋转的、混沌的暗金色核心！
它不是在被吃。
它是在被“回收”。
被归墟。
孩子掌心的皮肤，正与那暗金色核心，产生着无声的共鸣。
许源明白了。
聚蠕不是邪祟。
是界碑失控后，溢出的“锚定之力”在渊虚污染下，自发形成的……修复机制。
它吞噬一切靠近的“异物”，只为将它们碾碎、提纯，重新锻造成维系界碑的“新砖”。
而白七他们，连当祭品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是被丢进熔炉的柴薪，连灰都不会留下。
真正的祭品，从来就在这里。
在石缝里。
在归墟掌中。
在许源，与这方天地，即将彻底决裂的，最后一息之间。
万魂帕剧烈震颤，鬼童子的咆哮与鼋岐龙魂的龙吟在帕内疯狂交锋，几乎要撕裂帕面。许源却缓缓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他向前踏出一步，踏入那黑色龙卷的边缘。狂风撕扯着他的衣袍，刮得脸颊生疼，可他眼中，唯有那孩子掌心，那一点越来越亮、越来越烫的暗金微光。
“归墟。”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你选错了锚点。”
孩子纯黑的眼眸，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映出了许源的身影。
“哦？”她问，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孩童般的好奇。
许源抬起右手，不是结印，不是掐诀，只是平平伸出，掌心向上，摊开在漫天猩红光尘与天幕裂口的背景之下。
掌心之中，空无一物。
却有风，凭空而起。
不是石缝里的阴风，不是大河带来的浊风，是某种……更古老、更苍茫、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气流。它温柔地盘旋着，拂过许源的指尖，拂过老刘与江业因恐惧而僵硬的面容，拂过万魂帕上每一张哀哭的脸。
然后，它停住了。
停在许源掌心上方三寸之处。
在那里，一粒微小的、晶莹剔透的……水珠，凭空凝结。
水珠内部，映着整个崩塌的天空，映着那道狰狞裂口，映着聚蠕崩溃的核心，也映着归墟那张小小的、写满惊疑的脸。
“真正的锚，”许源的声音，此刻响彻天地，盖过了所有哀嚎与尖啸，“从来不在界碑上。”
水珠滴落。
没有坠向大地。
它向上飞去，迎向那道吞噬一切的裂口。
水珠触碰到熔岩纹路的刹那——
无声。
无光。
无震。
只有一圈肉眼几乎不可察的、涟漪般的波纹，自接触点，向着整个天幕，温柔而不可阻挡地，荡漾开来。
天幕上，那道横贯苍穹的裂口，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抚平。
熔岩纹路寸寸熄灭。
猩红光尘停止升腾。
黑色龙卷，静止。
聚蠕崩溃的核心，凝固。
连归墟掌心那点暗金微光，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时间，在这一刻，被一滴水，轻轻托住。
老刘和江业，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孩子脸上的惊疑，凝固成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
许源收回手，掌心空空如也。
他望着归墟，声音很轻，却像凿子，一下，一下，敲进这方天地最坚硬的根基：
“它在我心里。”
石缝深处，那股阴寒的风，忽然停了。
风停之处，万籁俱寂。
只有那滴水珠蒸发后，在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雨后青苔与陈年旧书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