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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家师郭靖》第二百六十一章 总需要有人抗下所有(第1/2页)
从州府出来后,叶孔目便引着欧羡、苏墨、吕晋三人穿过后街,在一处宅院前停下。
他抬手一引,微笑着介绍道:“欧签判,这便是使君为您安排的居所。”
欧羡抬眼看去,只见门屋三间,黑漆大门,门前左右...
通州城外,长江如带,北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刀割一般。孟珙勒住缰绳,身后数十骑甲士齐齐停驻,铁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钝响。他抬眼望去,江面浮冰纵横,几艘漕船正缓缓靠岸,桅杆上“通州军资转运司”的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城楼灰瓦覆雪,箭垛如齿,虽无襄樊之雄浑,却自有临江锁钥之肃杀。
他翻身下马,抖落披风上的雪粒,将缰绳递给亲兵,只带了两名书吏与一名老军医,缓步进城。
通州签判,不是虚衔,是实职——朝廷既授他京朝官身份,又命其兼领军资调度、粮秣稽核、水陆驿传三事。按制,签判本应佐知州而行,然通州知州赵不赴任,通判丁忧未满,府衙六房主事或年迈昏聩,或畏战避事,竟至仓廪空虚、军械锈蚀、驿马倒毙于途者三匹。孟珙入城第三日,便亲赴南仓查点,见库中陈粟霉变者逾三成,麻袋破口处鼠窜如织,守仓小吏蹲在角落啃冷馍,见他来,慌得连馍都掉了。
“大人……这、这粮是前年秋收的,原说今冬拨新,可户部批文至今未至……”
孟珙没说话,只蹲下身,捻起一撮发黑的米粒,凑近鼻端嗅了嗅,又摊开掌心,让雪片落在米上,片刻便洇出褐黄水渍。他直起身,对随行书吏道:“记:南仓积粟二万三千七百石,霉变者七千九百二十石,余者亦有虫蛀、受潮之患。即日封库,另择干爽民宅为临时仓廪,凡旧粮,尽数移出,交军医验定——轻者淘洗蒸晒,重者碾粉饲马,朽烂不可用者,焚之。”
那小吏执笔的手微颤,墨滴落于纸上,晕开一团乌云。
次日清晨,通州府衙后堂,六房主事皆列于阶下。孟珙坐于签判案后,未着绯袍,只穿一身玄色直裰,腰束青绦,案头摆着三样东西:一册泛黄账簿,一页墨迹未干的勘验文书,还有一柄半截断刃——是从西门校场废弃武库中寻出的,刃口崩缺,锈迹斑斑,轻轻一掰便簌簌掉渣。
“此刃铸于嘉定十五年,距今十二载。”孟珙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铸时费铜三斤七两,工银二钱三分,今存者不足原重之半。诸位可知,通州厢军四千五百人,佩刀合格者几何?”
无人应声。
他翻过账簿,指尖停在“军器监”一行:“去年申领新刀三百柄,实发一百二十七柄,余者‘途中损毁’。损毁之处何在?可有勘验?可有追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兵部《军器令》有言:‘器械不修,是谓自解甲胄;仓廪不实,是谓先弃城池。’今通州既为海防要冲,诸位却令士卒持朽刃而守江口,教我等如何向朝廷交代?”
户房主事额头沁汗,嗫嚅道:“孟签判明鉴,非是下官不尽心,实乃经费掣肘……去岁淮南旱蝗,转运使司只拨通州岁入之三成……”
“所以便该让将士饿着肚子操演,拿着烂刀巡江?”孟珙截断他话头,忽然一笑,“好。既是经费不足,那本官便自筹。”
满堂愕然。
三日后,通州码头。一艘由孟珙私人出资修缮的旧船停泊岸边,船身漆着“通州惠民仓”五字。船上卸下三百石新粟、二百捆上好弓弦、五十副牛皮软甲——皆非官产,而是孟珙遣人赴扬州、苏州采买,银钱则来自其母族所赠田租与襄阳之战所得赏金。更令人瞠目的是,他竟以个人名义,向通州富户、盐商、船帮发出《募义启》,言明所募之款,专用于补军械、修驿道、设义学以教厢军子弟识字算账。启中一句掷地有声:“国之藩篱,在于士卒之饱暖;士卒之胆气,在于上官之信实。今某忝居签判,不敢言忠,但求无愧于心。”
启文贴出不过两日,通州商会便捐银三千两,盐商王氏独捐五百石盐,连码头扛包的力夫也凑了三十吊钱,托人送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孟大人修驿道,俺儿子能少走十里烂泥路,值!”
郑寀的信,终究没送到欧羡手中。但另一封信,却由丐帮八百里加急,越过长江,穿过淮西,直抵通州签判公廨——信封上盖着一枚朱红小印:桃花岛·黄。
信是黄蓉亲笔,字迹清峭如竹节:
“景瞻吾侄:
闻汝授通州签判,甚慰。郭靖师伯言,通州临江控海,水网密布,昔年岳爷爷曾在此练水军,故地形之要,不在襄樊之下。唯此地豪右盘根,胥吏成薮,非刚毅果决者不能理。然刚则易折,毅则易偏,望汝持中守正,如江流虽奔涌而不失其道。
另附家书一封,系你师姐郭芙所写。她近日于桃花岛督建水寨,习水战阵法,已能驾舟劈浪如履平地。末句曰:‘若弟欲习水战,速来岛上,姊当授汝‘落英神剑掌’化入桨法之秘。’
再者,你郭靖师伯前日传讯,言蒙古探子近来频出没于涟水、海州一带,似欲窥我水师虚实。彼辈善骑射而拙舟楫,若诱其登船,反陷其长技于短处,则胜算倍增。此事,或可与孟帅商之。
切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非必鸣鼓而战,方为大勇。
——黄蓉手书,癸卯冬至前一日”
欧羡读罢,静立良久。窗外雪霁初晴,阳光刺破云层,照得案头那方郑寀所赠端砚泛出温润青光。砚池里墨汁未干,他提笔蘸饱,在信纸背面空白处,写下一首小令:
《鹧鸪天·通州雪霁》
雪压江天万籁收,孤舟横渡碧波流。
旧仓腐粟生寒雾,新募义金暖戍楼。
弓弦韧,甲光浮,风前犹见岳王秋。
莫愁宦海风波恶,且看潮头立舵舟。
写毕,他将信纸小心折好,放入木匣底层,又取出一张素笺,铺展于砚侧。
这一回,他写的是给郑寀的回信。
“师兄如晤:
见信勿忧。岭南之诏虽至,然弟子未及启程,便蒙朝廷改授通州签判。通州虽非京华,却临大江,接海隅,实乃形胜之地。弟子已查仓廪、整军械、修驿道、设义学,日日脚底生茧,指上结茧,反觉筋骨舒展,心志澄明。
师兄所赠端砚,弟子日日研墨,墨色浓而不滞,恰如师门教诲:厚积而薄发,守静以制动。
至于荔枝……弟子尝闻东坡先生语,然更喜通州冬笋。昨夜雨雪初歇,厨下掘得新笋三枚,白嫩如玉,煮汤清冽,饮之如咽春水。若师兄得暇,不妨南来,弟当扫榻,备笋汤、煨鹿脯、温新酿米酒,与兄对坐,细论《春秋》微言、《武经总要》疑义,何须远啖荔枝?
另有一事相告:弟子日前偶遇一人,姓郭名靖,携妻黄氏自西域返,暂居桃花岛。彼言曾与家师于牛家村共饮,听家师讲《孟子》‘浩然之气’章,彻夜不倦。弟子闻之,如聆家训。
末了,弟子斗胆进一言:朝堂之上,是非纷扰,譬如江雾,一时迷眼,终将散去。弟子愿为师兄守此通州一隅,待雾散江清,再奉茶于临安孤山之畔。
——景瞻顿首,癸卯腊月十六”
信写完,他吹干墨迹,封入油纸筒,唤来一名丐帮弟子:“烦请转呈家师郭靖前辈,并代我叩问师娘安康。”
那弟子接过筒子,忽又迟疑道:“欧爷,还有一事……前日我们帮中兄弟在涟水渡口,瞧见几个蒙古打扮的汉子,背着长弓,腰悬弯刀,却雇了一条小船,说要去海州寻什么‘古渡碑’。咱们觉得蹊跷,悄悄跟了一程,见他们中途弃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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