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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借剑》第四百一十四章 法天象地，肉身成圣(第2/2页)
远山亲手所系。
剑落掌心，楚槐序并未拔剑。
他只是将手掌覆于剑鞘之上，五指缓缓收拢。
下一瞬，整座道门山门方向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
不是剑鸣。
是山在吟。
是地在吟。
是整条横亘玄黄界的“青冥龙脉”，被他以掌为引，以鞘为媒，硬生生拽来一缕龙脊精气，灌入鞘中！
木鞘寸寸绽裂，红绸化为流火，剑未出，鞘已焚尽。
露出来的，是一柄通体素白的剑。
无锋，无锷，无格，无镡。
只有一线流转不息的莹白光华，在剑身中央缓缓游走，如活脉搏动。
“白虹。”姜至喃喃道，“原来那柄剑……真在等他。”
白虹剑，道门镇山之剑第三柄，与“青冥”“玄渊”并称三绝。传说青冥主攻，玄渊主守，唯白虹无定性，非剑非器，非实非虚，唯有持剑者心念纯粹至极，方能使其显形。
而上一次白虹显形，是在八百年前，祖帝携剑入帝陵之前。
“第一招。”楚槐序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心跳，“请前辈接我一式‘借势’。”
他举剑，平平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光影，没有风雷。
可夏侯月脚下青砖，突然无声龟裂。
裂痕如蛛网蔓延，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淡金色的龙脉气息——那是被强行抽离地脉的龙血精华，此刻尽数附着于剑痕之上，凝成一条金线，直刺夏侯月咽喉！
夏侯月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一招。
这不是剑招。
这是借。
借山势，借地脉，借万物为刃。
他身形暴退，赤虺剑在胸前横划半圆，血纹暴涨，一道赤色剑罡如盾墙横亘身前。
金线撞上剑罡，无声湮灭。
可就在金线消散的刹那，夏侯月忽然觉得胸口一闷——低头看去，自己左襟上，赫然多了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正缓缓渗出血珠。
他竟未完全避开。
“第二招。”楚槐序剑势未收，白虹剑尖微挑，指向夏侯月右肩，“请前辈接我一式‘借机’。”
夏侯月刚欲提剑格挡，却见楚槐序剑尖所指之处，空气陡然扭曲，竟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正是他自己方才暴退时留下的残像！残像手中赤虺剑正欲斜劈，角度、力道、轨迹，与他此刻真实动作分毫不差！
可那残像，却比他快了半瞬。
虚影之剑，已先一步斩向他右肩！
夏侯月亡魂大冒，九境神识疯狂预警，身体却来不及反应——千钧一发之际，他竟不退反进，左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自己右肩琵琶骨！
血光迸溅。
他硬生生以血肉之躯，卸去残像一击之力，肩头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
可他眼中却无痛楚，只有一片灼热的光。
“借机……借我之机？！”他嘶声道，“你竟能预判我退路？！”
楚槐序颔首：“晚辈未预判前辈，只是借了前辈方才第一招中，赤虺剑血纹震颤的频率。”
夏侯月浑身一震。
赤虺剑血纹，乃他心剑本源，每一次震颤，皆与他心跳、呼吸、神识波动完全同步。旁人别说捕捉，便是感知都难如登天。
可楚槐序不仅感知到了，还将其化为剑机。
“第三招。”楚槐序剑尖缓缓下移，指向夏侯月心口，“请前辈接我一式‘借命’。”
这一次，他未再出剑。
只是静静站着，白虹剑垂于身侧，剑身莹光愈盛，竟隐隐透出温润血色。
夏侯月却如遭雷击。
他忽然发现，自己心跳变慢了。
不是错觉。
是真切的、被外力压制的缓慢。
他体内九境元婴，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仿佛正被某种无形伟力，一点点抽离生机。
“你……”他喉头滚动，声音破碎，“你借了我的命？”
楚槐序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晚辈借的，是前辈今日踏进道门时，心中那一瞬的动摇。”
夏侯月如遭重锤击胸。
他想起来了。
就在踏入山门那一刻，他确实动摇过。
动摇于该不该跪。
动摇于该不该求。
动摇于……若楚槐序真如传说中那般桀骜，自己是否真能忍下屈辱，继续低头。
那一瞬的动摇，如微尘入海，本该转瞬即逝。
可楚槐序抓住了。
用剑，用势，用机，最终，用那一瞬动摇本身，化作最凌厉的剑。
“不必再试了。”夏侯月忽然抬手，抹去肩头鲜血，将赤虺剑缓缓收入袖中，深深望向楚槐序，“我输了。”
满殿寂然。
连姜至都忘了剔牙。
夏侯月却已转身，走向殿门，脚步沉稳如初，背影竟透出几分久违的轻松。
行至门槛处，他顿了顿，未回头，只道：“三日后，月国皇陵开启。我会在陵外等你。”
说完，他身影一闪，已消失于殿外长空。
无人挽留。
亦无需挽留。
大殿内，许久无人言语。
最终，还是楚音音打破沉默，她盯着楚槐序手中那柄莹白长剑，眼睛亮得惊人：“槐序，你刚才……是不是已经……”
“嗯。”楚槐序收剑入袖，袖口处，一点白光悄然隐没，“第五境，通玄。”
他没说破境时的感受。
只知那夜观剑崖上，万籁俱寂，唯有一剑悬于头顶，剑尖滴落一滴银色剑液，坠入他眉心。
刹那间，三千世界，百万剑谱，尽数在他识海中展开又合拢。
他终于明白，所谓借剑，并非借他人之剑。
而是借天地之理，借众生之念，借光阴之隙，借生死之界。
最终，借到的，是自己的剑。
而此刻，殿角阴影里，一直静默不语的林青瓷，悄然抬起了右手。
她掌心，一枚寸许长的墨色鳞片静静躺着，边缘泛着幽蓝微光。
那是堕境真龙逆鳞的一角。
三年前，她在云隐崖底拾得。
本欲炼化，却始终无法承受其中暴戾龙煞。
直到今日，目睹楚槐序借势、借机、借命三式，她掌心鳞片，竟微微发烫。
仿佛……也等到了，那个能替它落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