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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明末钢铁大亨》2265、毕自严下狱(第2/2页)
纸仔细覆着，未损分毫。他展开，首页赫然是自己笔迹：“雪域用兵，不在力强，而在势巧；不争一城一寨，但夺其心胆。高原之上，人非人，马非马，唯火器、蒸汽、医药、气象四者，可代天工……”
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小楷批注：某年某月某日，试制雪橇炮失败，因弹簧回弹不足，改用液压缓冲；某日试飞热气球侦察，遇强风坠毁，后加装陀螺稳定仪；某日雪崩误伤己军，遂令测绘司遍测冰川应力点，绘‘崩势图’……
涂山月默默看着，忽然鼻尖一酸。原来这三年，老爷从未真正离开西宁。他把心剖成千万片，一片落在乌兰乌德的锅炉房，一片钉在新城的图纸台，一片埋进祁连山的冻土里——而最深那一片，早随着无数个深夜的朱批墨痕，悄然渗进了这龙堡的每一块砖石之中。
暮色四合时，雪岭营已悄然开拔。没有号角，没有旌旗，只有一千辆蒸汽卡车引擎低吼，如远古巨兽在冻土下翻身。车灯未启，所有光源皆来自马鞍旁那盏“固态酒精膏”灯——幽蓝光芒连成一线，蜿蜒向昆仑山口，仿佛一条发光的雪蛇，无声无息，游入苍茫夜色。
杨凡独立塔楼，寒风卷起袍角。涂山月为他披上厚氅，指尖拂过他后颈一道旧疤——那是碎叶城下，为护她被流矢所伤。
“老爷，怕吗？”她轻声问。
杨凡望着远方蓝焰汇成的星河，忽然笑了：“怕。怕你熬红的眼睛，怕月如偷偷哭湿的枕头，怕小玉药匣里永远少一味安神香……可更怕的是，若我不往前走，这满山积雪，就真要千年不化了。”
夜风呜咽，吹散最后一缕人声。唯有龙堡顶楼风铃轻响，青铜铃舌上，不知何时被人用小刀刻了四个细字：春在枝头。
翌日辰时，昆仑山口西侧冰川腹地，冰层之下，三十六艘“冰梭”静伏如眠。舱内，士兵们嚼着红景天膏，耳畔是蒸汽轮机细微的嗡鸣。李振武的铜臂搭在舷窗上，指节轻叩冰壁——咚、咚、咚。那声音穿过三尺坚冰，竟与冰川深处亘古的脉动渐渐同频。
而在山口东侧，敌军瞭望台上，一个百户正呵着白气搓手：“怪事，今早连只雪鹫都没见着……这风，刮得人心慌。”
他话音未落，脚下冰面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紧接着，是第二震，第三震……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如同大地在冰层下擂动战鼓。
百户惊惶抬头，只见东方天际，数十点幽蓝微光正刺破晨雾，疾驰而来——不是火把，不是骑兵，是三十六道破冰而出的银白水线，水线尽头，黝黑炮口缓缓昂起，膛线在初阳下泛着冷铁光泽。
第一枚榴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才刚刚抵达耳膜。
整个昆仑山口，便已陷入一片蓝焰与硝烟交织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