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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灼古记》第四回 暮春清池遇孔丘 门徒鼓瑟醉阿凫(第2/7页)
道:“汝之所言,吾不苟同。沐之于野,束而不拘,闲散而嚏,乃和风之畅。”
那束发少年恭敬答道:“公子所言极是,我原是同他玩笑罢了。”那青年又道:“时常省言自查,当如夫子所言,三省吾身,而后则尽善尽美矣。”
晚春时节,春风和煦,不若初春蠢发,不及初夏浓烈,万物俱足,似归实成,此番温润光景,阿凫不觉沉醉。此处自是无可与瑶池至清之气相譬,更不能遇得神兽仙子之流,无有万般造化萌于一瞬,却有千万因果流于其间,近日于瑶池休憩,阿凫只觉清静无为,心无蠢动,万象聚齐不发,无情是以有情,如今入此凡人梦境,方觉片刻实感,虽梦已雕琢臻然,有别现实,不过虚实之间,本就莫辨相抱,此刻便是踏实如真。
是时,日薄西山,众人陆续回岸着新衣。暮春之时,春服已成,沐浴盛装祈福,和歌彻谷,典于地母,宴属深林,心中所念,菏泽清明,红尘不讳。
岸边备着春季锦衣华服,阿凫哪会穿这烦琐服饰,里外之分尚可得之,左右衣襟实不知如何相配,丝带亦不知哪头逢哪头。着了里衣,阿凫不胜踌躇,怯怯搓手,想偷瞧旁人穿搭法式,又怕此举若被发现,则当真儿失了礼数,便轻唤了阿中出来。阿中听罢缘由,笑道:“你这小儿,我活了千古万古,怎会细究这一时之象,我看此处风光约莫春秋之时,你自按民俗和着五行,推举穿搭之法。”话毕便又匿了。
阿凫双眼一闭,我会个甚五行算法,不如就着里衣逃了吧,他人若几日后问起,便说感了风寒,一时疯魔。
“引程老弟,你今儿有趣,又是涕零,又是无措更比婴孩,这些个小公子小童子倒是百倍强于你。”先前调侃阿凫的少年自上前来,帮他理了衣襟,阿凫垂眸低头,只觉尴尬异常,却见得这少年手指纤细白皙,甚有古时贵公子之骨风样貌。
待穿戴整齐,阿凫方好意思正视这少年,见此人容貌俊俏,其眉眼当真是颇为熟悉,阿凫蹙眉凝想,忽有一皎白身影于记忆深处乍现而过,只可惜不甚明朗。再看眼前俊美少年,华服难挡其瘦削身形,笑容明媚,眼眸却含几分哀凄。
他见阿凫愁眉不展,便轻笑问道:“怎的,不满我替你绑的结缨样式?”
“满意,颇为满意!多谢多谢!”阿凫赶忙呈了笑颜答谢少年。阿凫听少年方才言语,已晓了自己名为引程,便暗自记下了。
晚春松柏叶鲜嫩,尚未繁密,松香柏香却已淡然流逸,一棵青翠柏树下,站了位男子,似在静候阿凫等人嬉闹。此人身高九尺多,而立之年,宁静致远,气宇不凡,微含胸而不驼,愈显谦卑和煦之色,先前那位正色弱冠青年正靠近他,喊他作“夫子”,并似欲与其探讨什么。
待众人俱欲返还离野,夫子唱之以《颂》:“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葚,怀……”此声嘹亮,贯彻九霄,余韵悠长,竟将阿凫直接携出了云华镜。
阿凫被这歌声蓦地送还瑶池,神情还有几分恍惚,见了罗候方才回过神来。阿中从容滑溜出,向罗候道:“孔夫子之音果然千古余韵,将我与这孩儿安然送回,全然不似你之鲁莽。”
罗候自是不理会阿中,示意阿中先提书于三凫。烟火描摹,蔓草舒展,藏精仙客焰尾轻摇,古神书便自布袋而出,铺陈于阿凫眼前: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罗候看向阿凫,道:“此言出于孔丘弟子,名曰曾皙,然曾皙之梦亦乃仲尼之梦也。你与阿中方才入的正是孔丘黄粱梦。”
阿凫点头,若有所思,道:“二位上神,方才其中有人唤我引程,此人可是我于孔夫子一世凡间身份?”
罗候道:“正是。”
阿中道:“我怎的不曾记得孔丘门徒有此一人?”
阿凫一听,愤愤道:“阿中师父,我于梦中问你衣着穿法,你可说你不管这弹指一挥间之事!怎的如今连三千门徒都一一清晰?”
阿中哈哈一笑,道:“遇事自解,于你方有帮助。”
罗候才道:“引程其人,是由我加诸其间的,乃仲尼徒儿的书童,于此梦中大约一十五岁,而后下界,又过十余载。玉帝原托我将他投于七十二贤之间,我恐他担不起大任。”
阿中听后便不再过问,他知其中必有蹊跷,罗候既不肯说,他只得自去探寻,立收了书回至袋中,等罗候起程。
罗候瞑目念诀儿,那皎白霹雳马化作一银光,劈了过来,阿凫周身刺痛至极,又看得眼前慑人万丈雪芒,紧赶着闭了双目。
眨眼间,疼痛已然散去,阿凫忽闻得瑟音,不甚清晰,而后便由远及近,清亮起来;鼻尖似有书墨香气缭绕,亦渐趋浓郁。阿凫便知,已是入了境了,便自睁了眼。见得眼前:
一桌一几亭中放,笔墨砚台落春花。
四生循礼侍夫子,闲来问志出天地。
师生五人不在书塾,而于此雕木凉亭闲坐,却是阿凫未猜得的。凉亭不大,飞檐如翅,观其中纸墨书宝,应是师徒常聚于此,已变作书亭;亭旁浅浅溪水游鱼,草翠竹碧,门徒四贤围坐孔夫子身旁,一人鼓瑟从容,已然是乱世再不可多得之良辰幸事。
阿凫因欲看得孔子真容心切,不觉盯得久了些,见得一门徒暗剜自己一眼,方恍知自己这番神态实属堂皇造次了,便赶忙低下了头,又猛地抬头看向那门徒,先前罗候曾说将与自己一同下来,莫不是此门生便是他?又想,引程乃一书童,自己公子责自己行为不妥倒是常事。忽又觉此人极为眼熟,虽十余载光阴已过,倒与昔日之人仍有几分相像:此人可不就是那维护自己打嚏的弱冠青年吗?是以暗自一笑,竟觉几分亲切。
忽闻身侧鼻息浅笑,方才注意到身旁有别家书童三位。三凫转头一瞧,哂笑之人便是当日先后嘲己流涕与不得自理之人。想及此处,方才忆起镜中之事乃孔丘之梦,皆未曾真真儿地发生过。不过其人脾性应是大差不差。想来此人与引程年龄相仿,性格又是个有趣的,应甚好打交道,便以肘轻撞之,以示回应。
一抬头,又见那门徒盯了自己片刻,赶忙敛了笑意,万一此人不是罗候,且是个狠的,因自己不尊重夫子,离了书塾后以戒尺抽己手心,亦可有的。不过春秋之年,应是还未有戒尺;总之,阿凫怕罚,何况能闻得圣人之法,已是千万分难得,便静了下来。
孔夫子道:“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那警示自己的门徒应答夫子极快,道:“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夫子微微一笑。
阿凫心想,此人对答如此急切,足见其待孔子之敬,果然是可能罚自己的;再便是那心中所盼之切。
正想着,阿中翩然而至,将古书置于阿凫眼前,阿凫虽知古书有诀儿覆之,旁人不得见,还是心中一虚,轻探左右。
阿中道:“方才言语那徒儿,乃是子路……”阿中话至一半,姬三凫身侧那玩儿得好的却一阵猛烈咳嗽,他自赶忙捂了嘴,面色也被憋得有些红粉,另一年轻些的门徒立马站起向夫子致歉:“夫子,知墨近日又感了风寒,是以叨扰了夫子与诸位同门。”那门徒便让这知墨书童出去咳个尽兴,孔子使他自去倒些水喝。
子路道:“引程,你且去照看他一二。”阿凫竟忘了自己是这引程,子路见之不动,便又严厉唤之:“引程!”阿中只得扇他一翅,阿凫方一激灵起身,赶忙跟了出去,又回身一个作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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