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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晦朔光年》0652 江湖人最后的反抗(第1/2页)
点苍派掌门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用一种莫明的神色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几个古怪的纸人。
在场所有人，都垂涎李林新编的修行功法，但问题是，没有人觉得自己能抢得到。
就算是去偷，成功率也是极低。...
唐槐的呼吸骤然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团滚烫的砂石卡在气管深处。他盯着紫凤那张写满动摇与挣扎的脸，又缓缓移向李林——对方正负手而立，袍角被夜风拂起半寸，神色平静得像一泓深潭，连眼底都未泛起一丝波澜。可正是这平静，比刀锋更冷、比雷霆更沉，压得他脊梁骨隐隐发麻。
“十八叔……”唐槐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朽木，“你连自己妻儿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投诚？”
紫凤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如针尖，嘴唇微颤，却没说出一个字。
唐槐却已不再看他，目光直刺李林：“官家既知石蜥神肉之邪，又见我唐家异人尸而不腐、肉自蠕动，可知此物非天降，实乃人为所炼？”
李林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抬：“哦？”
“白象神肉取自上古白象骸骨，千年一现，纯阳温厚，食之增寿固本，得术法者不过三成，得神通者百中无一。”唐槐语速渐快，字字如钉，“而石蜥神肉……是取自活体。”
空气陡然凝滞。
苏北下意识往前半步，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周致袖中指尖微屈，三道青色气丝无声游出，在离地三寸处悬停如蛇。紫凤脸色霎时惨白，唐春却忽然笑了一声，极轻，却像冰裂。
“活体？”李林问。
“对。”唐槐喉结一动，声音低哑下去，“是活剥石蜥脊髓，以三百童男童女心头血浇灌七日，再以地火煅烧九昼夜，方得一斤‘初胚’。此胚无灵无识，唯存暴烈生机。再以秘法饲之，令其吞食异人残躯、溃烂血肉、濒死哀魂……喂得越久，越通人性，越懂吞噬。它不是神肉，是‘活蛊’，是‘肉傀’，是唐家军真正的底牌——也是唐琦亲手豢养的活棺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团仍在微微搏动的粉红肉盘，那只独眼已悄然闭合，只余表皮如心跳般起伏：“你们烧了尸体，它便聚；你们喂了鸟雀，它便爆。它不是药，是饵。吃它的人，早就是它的一部分了。”
众人静默。
连风声都退远了。
唐枥垂首不语，指节捏得发白。苏北缓缓松开剑柄，却见自己掌心已沁出一层冷汗。周致收回气丝，袖口微抖。紫凤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营帐木柱上，发出闷响。
李林却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舒展眉宇的、近乎温和的笑意。他缓步上前，靴底踩碎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所以……”他停在唐槐面前，离对方不过三尺，“唐王殿下，把最精锐的五百白象军调去守西岭栈道，把一百二十黑龙军派来送死，不是为了试探朕的燕翎军战力，而是为了——献祭。”
唐槐瞳孔骤然收缩。
“献祭给谁？”李林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耳膜，“献祭给那团肉？还是……献祭给躲在蜀郡深处、正在吞食活蛊的唐琦本人？”
唐槐没答话。他只是死死盯着李林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眸子里挖出点什么——恐惧？犹豫？破绽？可那里只有澄澈的、近乎无情的清明，像一口古井，映着月光，却照不见底。
“他不敢说。”唐春忽而开口，嗓音清亮如裂帛，“因为他说出来，就等于承认唐琦早已不是人，而是寄生在活蛊之上的‘寄主’。白象军是盾，黑龙军是饵，而这一百二十一具尸体……”他弯腰，用脚尖轻轻拨弄一具尚在抽搐的尸首，那尸体脖颈处赫然有一道暗紫色纹路，蜿蜒如蛇，“是脐带。”
所有人顺着他的脚尖看去。
果然，每一具尸体颈侧、腕内、足踝三处，皆有相同纹路，细如发丝，却深透皮肉，泛着幽微紫光。那光随尸体抽动明灭，仿佛活物脉搏。
“这是活蛊扎根的痕迹。”唐春直起身，掸了掸靴面并不存在的灰，“唐家军每一名异人，食神肉前，必被种下此纹。白象军纹浅，黑龙军纹深。而唐琦……”他嘴角一扬，“纹必在心口，直通命门。”
李林颔首：“所以那些尸体未腐，不是因肉不死，而是因纹未断。它们还在向主子输送气息。”
“对。”唐槐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唐琦在蜀郡地底建了‘千窟阵’，以活蛊为引，借十万黎庶气血为薪，日夜煅烧自身。他已非人非鬼，半神半蛊……若再让他吞完第三轮活蛊，怕是连神器都要认他为主。”
“神器？”苏北脱口而出。
李林抬手，止住儿子追问。他望向远处山影，那里黑云压顶，云层深处似有暗红脉动，如巨兽心脏搏击：“晦朔将至。”
四字出口，天地俱寂。
唐春神色微变，唐枥猛然抬头，紫凤浑身一震，连周致都眯起了眼。
晦朔，乃天地阴阳交界之时，日月同辉而无光，星辰隐遁而无序。传说中，上古大能陨落之地，每逢晦朔，便会裂开一道缝隙，逸散出混沌原炁——那是比灵气更本源、比魔气更暴烈、连神魂都能融化的原始之力。而所有神器，皆由混沌原炁淬炼而成，故每逢晦朔，必有异动。
“唐琦要等晦朔。”李林声音低沉，“他要借混沌原炁，彻底炼化活蛊，蜕变为‘蛊神’。”
“那他为何不现在就动手？”唐春问。
“因为缺一样东西。”李林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唐槐脸上，“缺一件能镇压混沌、引导原炁的‘引器’。”
唐槐喉头一哽，面色灰败。
“他没有引器。”李林淡淡道，“所以他布此局，诱朕亲临蜀郡。朕若死，天子气运崩散，龙脉震荡，晦朔之力必暴走——那股失控的混沌原炁，便是他最好的引器。”
营帐外忽起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焦灰，打着旋儿扑向那团肉盘。肉盘表面突兀裂开数道缝隙，缝隙中渗出粘稠紫液，滴落地面，滋滋作响，腾起缕缕腥臭白烟。
紫凤失声：“千窟阵……在吸我们的气！”
话音未落，整座军营灯火齐暗，唯有那团肉盘独放幽光。光晕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张着嘴，无声嘶嚎。那些面孔皮肤皲裂，眼窝空洞，却齐刷刷转向李林，嘴唇开合，吐出同一句话：
“……来……”
不是声音，是直接钻入神魂的意念。
苏北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踉跄后退两步。周致袖中青丝暴涨三尺，如网般罩住自己与李林周身。唐枥单膝跪地，额头抵住地面，牙关紧咬，唇角溢血。紫凤双目翻白，身形摇晃，眼看就要栽倒。
唯有唐春，站在光影边缘，衣袂不动，眼神清明如初。他忽然拔剑，剑尖朝天一划——
嗤！
一道银白剑气撕裂幽光，直贯云霄。刹那间，天幕裂开一线，月华如瀑倾泻而下，清冷光柱正正照在那团肉盘之上。
滋啦——！
紫液沸腾，人面惨嚎，肉盘剧烈抽搐，表面迅速焦黑龟裂。那只独眼猛地睁开，血丝密布，死死盯住唐春。
唐春收剑入鞘，轻笑：“晦朔未至，你连影子都算不上。”
肉盘猛地一缩，所有裂痕瞬间弥合，幽光尽敛，重新化作一团沉默的、微微搏动的粉红。
风停。
灯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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