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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晦朔光年》0652 江湖人最后的反抗(第2/2页)
众人喘息未定，营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雷贯耳。一名燕翎军斥候翻身下马，甲胄染血，单膝跪地，声嘶力竭：“报——西岭栈道急报！白象军……全军覆没！”
轰！
帐内炸开一片惊呼。
唐枥霍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西岭地势险绝，仅容单骑，白象军据险而守，怎会……”
“不是险绝，才好下手。”李林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唐王殿下，您那位世子，怕是等不及要登台了。”
斥候颤抖着呈上一方染血布帛。苏北接过展开，只见上面以炭条潦草画着一幅简图：西岭栈道尽头，一座孤峰如剑劈开云海，峰顶平台之上，赫然矗立一尊三丈高石像——形貌狰狞，人身蛇尾，额生双角，怀抱一物，状若圆盘。
“这是……”周致眯眼。
“螭吻盘。”唐春冷冷接道，“上古龙子，司水厌火，专克混沌之炁。”
帐内死寂。
李林凝视那幅炭画，良久，忽而长叹一声：“原来如此。唐琦要的不是引器……是要镇器。”
“螭吻盘本是镇守龙脉的神器残片，埋于蜀郡地心已逾千年。”唐春声音冷冽如霜，“唐槐，你方才说唐琦在地底建千窟阵……那阵眼，是不是就在螭吻盘之上？”
唐槐面如死灰，嘴唇翕动，终是颓然闭目。
“他要借晦朔混沌之力，反向灌注螭吻盘，将其熔炼成新的‘镇器’。”李林缓缓道，“镇的不是龙脉，是天下所有修行者的根基——灵气。”
“一旦成功……”周致倒吸一口冷气，“天下修士，灵气将如潮汐退散，百年内再无新晋之人！”
“不。”李林摇头，目光如电，“是永远。”
“永远？”苏北失声。
“对。”李林看向唐槐，一字一顿，“因为混沌原炁，会永久污染地脉。灵气不灭，但将永带混沌之毒。凡修行者，吸纳灵气，即如饮鸩。十年，百年，千年……灵气越盛之处，毒性越烈。终有一日，天下再无人敢修真。”
帐内寒彻骨。
唐枥瘫坐在地，唐槐闭目不语，紫凤面如金纸，周致指尖青丝寸寸绷紧。唯有唐春，静静望着李林，眼中翻涌着某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所以，”唐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粗重呼吸，“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唐琦。”
李林转过身，月光正落于他肩头，镀出一层薄薄银边。他望向营外沉沉山影，声音低缓，却带着斩断万古的决绝：
“朕要他活着，看着自己亲手炼成的‘神国’，如何在混沌毒雾里，一寸寸腐烂。”
“朕要他尝遍所有绝望——比死亡更冷，比长生更苦。”
“朕要他成为，这晦朔光年里，第一盏……永不熄灭的，囚徒之灯。”
话音落时，山风骤起，卷起满地焦灰与未燃尽的柴屑，打着旋儿升向墨蓝天幕。远处，第一颗星子悄然刺破云层，幽微，却无比锋利。
而蜀郡地心深处，某处幽暗窟穴之中，一尊覆盖青铜锈蚀的螭吻盘，正随着那星光微微震颤。盘面中央，一道细如蛛丝的裂痕，正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