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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晦朔光年》0654(第1/2页)
那道紫色的，跨越天际的虹桥，半个大明的百姓都看到了。
既然这么多人能看到，那些真君，诡物，或者说不知身份的特殊人群，一样也能看到。
“飞得好快的仙术。”猪诡将大腿上的一块键子肉割下，自己放...
唐槐将丹瓶轻轻搁在紫檀案几上，指尖在瓶身摩挲三下，仿佛要确认那瓷胎的温润是否真实。窗外蝉鸣骤歇，一缕穿堂风卷起信纸一角，露出末尾朱砂小印——“奉天承运皇帝诏”，四个字如刀刻斧凿，沉得压人。
“他真敢写‘朕’。”唐槐忽然低笑，声音却像锈刀刮过青砖，“前官家在位时，连藩镇节度使的奏章里写个‘本帅’都要被御史台参三本。如今倒好，连反王都称‘朕’了。”
唐春垂手立着，喉结上下一滚，没接话。他知道父亲不是在问自己，是在问那封信背后盘踞的、活生生的龙气。那龙气不似从前虚浮于庙堂之高，而是裹挟着铁甲寒光与异人血气，从蜀郡北面的营垒里一寸寸碾过来，把青石板都压得微微发烫。
亲卫捧来铜盆，盆中清水映着天光。唐槐取银针蘸水，在丹瓶口内壁刮下一星半点粉末，抖入水中。那水竟泛起极淡的金晕，如朝霞初染云絮，须臾又散，只余一缕清冽甜香，似雪后松针折断时沁出的汁液。
“白象神肉蒸腾是这味。”唐春喃喃道。
“石蜥神肉更腥。”唐槐盯着水面，“可这丹气……干净。”
话音未落，后院忽起一声凄厉长啸！那声音不似人喉所发，倒像巨蟒绞碎肋骨时胸腔震颤的余响。唐槐袖袍一振，人已掠出三丈，足尖点在廊柱雕花上，借力翻过月洞门。唐春紧随其后，腰间佩剑尚未出鞘，便见后院那具四丈巨蜥尸身的断口处，数十条粉红肉芽正疯狂抽搐，如垂死蚯蚓在烈日下痉挛。最粗的一条已暴涨至儿臂粗细，顶端裂开细缝，渗出琥珀色黏液，液滴坠地，竟将青砖蚀出蜂窝状孔洞。
“王道人！”唐槐厉喝。
黑白道袍的身影自廊下阴影里飘出，拂尘甩出银丝千缕，如蛛网罩向肉芽。可那黏液溅上银丝，竟发出“嗤嗤”轻响，缕缕青烟升腾，银丝焦黑蜷曲。道人面色微变，袖中飞出三枚铜钱，呈品字钉入地面，铜钱边缘瞬间爬满蛛网状裂纹。
“它醒了。”道人声音干涩，“不是魂魄，是……本能。”
唐槐目光如刀劈向巨蜥头颅——那里本该空荡的眼窝深处，正有两点幽绿微光缓缓亮起，如同深潭底部浮起两粒磷火。
此时前厅忽传来急促叩门声。亲卫喘着粗气跪倒：“禀王！十八爷……十八爷在祠堂撞柱了！”
唐槐身形一顿，眼底幽光暴涨。他并未回头，只将案上灵气丹瓶推至桌沿，瓶身悬空半寸，瓶底倒影里，恰好映出窗外巨蜥眼窝中那两点幽绿——一明一暗，竟如镜像重叠。
“抬进来。”他声音平得像冻湖。
不多时，唐研被两名亲卫架着拖入厅中。他额角鲜血淋漓，白绫缠裹处渗出血珠，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直勾勾盯着案上丹瓶，瞳孔里映着瓶身流转的微光，仿佛饿狼盯住最后一块生肉。他左腕被麻绳勒出深痕，右手却死死攥着什么，指缝间漏出半片染血的素绢。
“放开他。”唐槐道。
亲卫松手。唐研踉跄两步，竟不扑向丹瓶，反而“咚”一声跪在唐槐面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再抬头时，额角血混着冷汗流进眼角，他却笑起来，牙齿染血：“父亲……您终于肯见我了。”
唐槐没应，只俯身拾起他掌中素绢。绢上墨迹已被血渍晕开大半，唯余几个字尚可辨认：“……灵米三斗……丹引三粒……子嗣可续……”落款处盖着半枚模糊朱印——正是唐家嫡系支脉的“青梧堂”印记。
“你偷了族库的丹引？”唐槐声音无波。
“不是偷。”唐研抹了把脸，血污 smeared 在颧骨上，“是十八叔亲手给我的。他说……‘青梧堂的根，不能断在你手里’。”他顿了顿，突然转向唐春，声音陡然拔高，“大哥！你可知为何父亲让我守粮仓？因白象神肉需以青梧堂秘法腌制，而腌制时散发的腥气，会引得石蜥神肉躁动！这三年，我每日在粮仓地下埋十二坛酒瓮，瓮底凿孔，酒液浸透地脉——为的就是压制那股躁动！可上个月，酒瓮全空了，酒液渗入地底，却激得石蜥神肉……活了！”
厅内死寂。连廊下蝉鸣都停了。
唐春脸色煞白。他忽然想起半月前巡查粮仓，曾闻到一股异样甜香，当时只当是新收的蜀黍发酵，随手命人泼了石灰水。原来那甜香，是灵气丹引与石蜥神肉气息交融后，催生的……催熟之气？
“所以你放任它活？”唐槐问。
“不。”唐研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枚乌木牌，牌面刻着扭曲的蜥首，“我把它……喂给了它。”
众人目光齐刷刷射向后院。那巨蜥断口处，一条最粗的肉芽正缓缓缩回，幽绿眼窝里的光芒黯淡下去，可那琥珀色黏液滴落处，青砖孔洞边缘竟萌出嫩绿苔藓，在烈日下舒展着细小的绒毛。
“你用丹引催化石蜥神肉，再以它反哺青梧堂根基？”唐槐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震动。
唐研点头，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白象神肉养人，石蜥神肉……养地。父亲，青梧堂的地脉，早就在枯死了。”
唐槐久久凝视着儿子染血的脸。忽然抬手，将案上灵气丹瓶推至他面前：“打开。”
唐研双手颤抖，却稳稳旋开瓶塞。刹那间，金晕如雾弥漫，厅内众人皆觉丹田一热，多年滞涩的经脉竟隐隐酥麻。唐春下意识按住剑柄，指节发白——他分明记得，自己服用白象神肉时，绝无这般通透之感！
“尝一粒。”唐槐道。
唐研拈起一粒赤红丹丸，送入口中。丹丸入喉即化，非是灼烧，而似初春溪水漫过旱地，温润无声。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深处竟有金芒一闪而逝。他猛地拔剑，剑锋斜指地面——没有剑气，却见青砖缝隙间，数茎青草破土而出，摇曳生姿。
“灵气丹……能唤醒地脉？”唐春失声。
唐槐却看向王道人：“观主，八百年前，明月观先祖是否也曾用神肉……喂养山泉？”
道人抚须的手一顿，须臾叹道：“先祖日记残卷有载：‘南蛮神躯溃散，其精魄融于地脉，十年不涸。吾辈掘泉三尺，得碧血一掬，饲以童子心血，泉涌如沸……’”
“所以石蜥神肉，本就是地脉精华所凝？”唐研喃喃。
“不。”唐槐缓缓起身，负手望向窗外巨蜥尸身，“它是地脉溃烂后，凝结的……脓疮。”
满厅俱惊。
“白象神肉取天地清气，石蜥神肉夺地脉浊毒。”唐槐声音如古钟轰鸣，“你们服下的，从来不是神赐，是地肺咳出的浓痰！”
唐研手中长剑“当啷”坠地。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蛛网状淡青纹路，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那丹引……”他声音嘶哑，“为何能解？”
唐槐拾起素绢，指尖拂过“子嗣可续”四字：“青梧堂祖训第三条：‘地脉枯则血脉竭，血脉竭则灵米腐’。丹引所炼灵气，实为青梧堂先祖以自身精血，萃取地脉残存清气所成。它不是解药……是引子，引出你血脉里，被石蜥浊气掩盖的……青梧真种。”
唐研踉跄后退，撞在朱漆廊柱上。柱身百年桐油，此刻竟“滋啦”一声，浮起淡淡青烟，烟气凝而不散，隐约幻化出梧桐枝桠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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