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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三教归一:凡圣同途》第十四回 夜泊河心铜印镇浪 荒村疫地枯木安魂(第1/2页)
诗曰:
孤舟夜泊大河心,风卷寒波暗雾深。
一卷儒心通天地,祖灵暗护少年身。
苏清玄辞别安陵镇民,背负行囊,青衫依旧,循古道北上,一心往琅琊山清虚观而去。景和四年盛夏,淮南地界经昔日洪水涤荡,地气回暖复旺,更兼暑气熏蒸,万物勃发葳蕤。道旁杂木繁荫蔽日,嫩柳早已垂绦成雾,柔枝拂动掠起阵阵凉风;田畴间浊水尽归河道,早稻拔节抽穗,碧浪连天翻涌,农人荷锄驱牛,趁盛夏晨光耘田施肥,炊烟袅袅缠上翠霭,犬吠鸡鸣隐隐相和,一派劫后重生、暑日耕织的平和生机。少年一路行来,见民生渐安,心中愈发笃定——儒者济世,并非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于点滴仁心、细微善行之中,守苍生安宁,固人间秩序。
他步履沉稳,不疾不徐,盛夏赤日炎炎,暑气灼人肌肤,青衫虽被微汗浸得贴身,丹田内浩然之气却随呼吸流转不息,周身中正平和,纵行于荒径野路,亦无半分风尘浮躁与酷暑焦灼,只觉天地清气入怀,烦热尽散。怀中苏家三祖物贴身安放,青铜小印温凉抵胸,恰如一方清玉驱散暑热;枯木静谧无声,似有蕴万古清灵之气;唯有儒门心法残卷,被他时时于道旁古槐下取出研读,昔日晦涩难解的义理,经洪水赈灾、古井除祟的几番历练,愈发通透圆融,仿佛字字句句皆能与心性相融。
这日行至傍晚,但暑阳余热,热浪依旧不减,前方一道大河横亘前路,波涛滚滚,水势浩渺,正是淮水支流。因盛夏汛情,河面比平日阔出数丈,浊浪拍岸,无桥可通,唯有几只渡船泊于渡口树荫下,往来渡人。苏清玄抬眼望去,残阳已斜坠西山,将天际染作熔金,暮色裹着残暑四合,渡口行人渐稀,车马声歇,若不即刻登船,便要露宿荒野,受夏夜蚊虫侵扰。他快步走向渡口,见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艄公,拱手行礼道:“老丈,晚辈欲渡河北上,可否劳烦渡我一程?”
老艄公姓王,年近六旬,撑船渡人四十余载,见少年孤身负笈,身着青衫,气度沉静温润,不似寻常行旅之人,当即颔首应道:“小公子要渡河不难,只是此河因盛夏汛情,浪涛比平日更骤,水势不定,天色已晚,恐难即刻抵岸,需夜泊河心,待天明风平浪静再渡,公子可愿?”
苏清玄思忖片刻,知前路无村落歇脚,荒野夏夜更有露重虫嚣之苦,夜泊河心亦是无奈之选,当即躬身应道:“但凭老丈安排,晚辈无怨。”
老艄公解缆撑篙,竹篙点岸,乌篷船缓缓驶离渡口,破开粼粼金波,向河心行去。暮色渐浓,天际最后一抹熔金余晖沉入水面,河上骤然起了薄雾,如烟似纱,裹着夏夜水汽,将渡船笼在其中。周遭水声潺潺,夏虫低鸣,万籁俱寂,唯有船桨拨水的轻响,在空阔的河面悠悠回荡,暑气尽散,只剩微凉沁人。
船行至河心某处,老艄公收篙停桨,将船泊于静水之处,叹道:“河心夜寒雾重,兼之汛期水情诡谲,公子且在舱内安坐,莫要随意出舱,这淮水夜流,素来不太平。”
苏清玄依言入舱,舱内狭小却整洁,角落摆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映得舱内昏黄柔和。他盘膝坐于舱中蒲团之上,取出怀中那卷儒门心法残卷,就着灯火细细研读。
往日修习此卷,多悟修身养气、中庸济世之理,于“诚意正心”“养浩然之气”的法门渐入佳境,今日再读,目光落在几处斑驳残缺的字迹上,心中忽生异样。那几句残文,与《中庸》《孟子》中常见的中道正气之说截然不同,字句断续,却藏着别样深意: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心与天通,气与地合,浩然沛然,可镇浊氛,可安邪乱……”
“儒者存心,非独修身,亦秉天地清灵,御邪祟,护生灵,此乃上古儒修之本旨……”
寻常儒家经典言天人感应,多讲顺天应人、修身合道,以德行感天地,以仁心安苍生,从未直言以浩然正气镇邪驭祟。此卷残文,显然是上古儒门修士的修行秘要,直指“借天地正气镇慑邪氛”的核心,只因卷册残缺,文意断续,诸多关键法门隐于墨痕之间,难以全然参悟。
苏清玄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想起安陵镇井底那枚邪异碎片,想起枯木传递出的悲悯与排斥,心中暗忖:天地之间,除了人间寒暑疾苦、世态炎凉,尚有浊乱邪祟之物,扰民生,乱人心。儒者养浩然之气,非独修身济世,亦有镇邪安灵之责,只是此理隐于残卷,非历经红尘劫难、亲见异事者,难以窥破。
他正凝神思索,欲从残句中推敲更多奥义,忽闻船外狂风骤起,呼啸着卷过河面,将夏夜清凉一扫而空。浪涛骤然翻涌,如小山般拍打着船身,发出砰砰巨响,乌篷船剧烈摇晃,舱内油灯忽明忽暗,灯花爆碎,险些倾覆。
“不好!是涡旋!”
老艄公的惊呼自船头传来,满是惊惶,“此涡旋素来邪异,夜雾猛起常会涌来,过往船只多有倾覆,今夏汛情盛,怎会来得这般急!”
苏清玄心头一紧,起身冲出船舱。只见河心之处,一道巨大的漩涡凭空涌起,浊浪旋转如墨,阴风刺骨,与方才的夏夜清凉判若两境,雾色愈发浓重,带着一股晦涩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渡船被浪涛裹挟,不住打转,船板咯吱作响,随时有被卷入漩涡、船毁人亡之险。
便在此时,苏清玄只觉怀中骤然发烫,那枚祖传青铜小印似有灵性,热力透过衣衫,直透肌肤;一旁贴身安放的祖传枯木,也轻轻震颤起来,一缕清灵之气自木身散出,与丹田内的浩然之气悄然相融,汇成一股温润浩荡的力量。
他不及细想,下意识伸手入怀,握住那枚温热的青铜小印,快步走到船头,将印身轻轻按在船板之上。
奇异之事,转瞬即生。
青铜小印一触船头,一股温润中正、浩荡平和的气息自印身弥散开来,如暖阳破雾,如清泉涤浊,瞬间笼罩整艘渡船。那翻涌的浪涛渐渐平息,旋转的漩涡缓缓消散,刺骨的阴风烟消云散,河面上的浓雾亦渐渐淡去。不过片刻功夫,河心复归平静,唯有水波轻漾,盛夏朗月穿透云层,洒下清辉万里,照得水面波光粼粼,仿佛方才的狂风巨浪,不过是一场幻梦。
老艄公目瞪口呆,扶着船舷,双腿微颤,半晌说不出话,良久才喃喃自语,声音满是敬畏:“公子……公子身上必有天地正气,连这河心的邪祟都被镇住了……老朽撑船四十年,历经数番汛情,从未见过这般奇事……”
苏清玄收回按在船头的手,青铜小印已恢复温凉,重回平静。他心中了然,此乃祖物灵性,借自身浩然之气,镇住了河心浊乱,却不愿显露祖物之秘,只淡淡颔首道:“老丈过誉,小子不过是学过些皮毛术法傍身,侥幸罢了。”
老艄公哪里肯信,看向少年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敬重,不再多言,默默守在船头,一夜再无波澜。苏清玄返回船舱,静坐调息,将方才的异象与残卷心法相互印证,愈发明白家传祖物与自身修行的关联,只是机缘未到,诸多隐秘尚需慢慢探寻。
次日天明,风平浪静,雾散云开,盛夏朝暾初升,河面金芒闪烁。老艄公撑篙渡舟,顺利将苏清玄送至对岸。苏清玄辞别老艄公,踏上北岸,继续循路北上,青衫背影消失在晨雾与朝阳光芒之中,淮水河心的异象,成了一段无人知晓的隐秘,也似乎在暗示什么,祖物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一路晓行夜宿,不曾耽搁。又过三五日,盛夏暑气愈炽,流金铄石,苏清玄途经一座名为平昌镇的小镇。此镇地处淮泗古道沿线,本应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聚落,可他刚入镇口,便觉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盛夏暑热,与安陵镇的邪异疠气不同,却同样令人心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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