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三教归一:凡圣同途》第四十回 朔风鏖战摧魔焰 仁教化狄定边庭(第5/6页)
,择一地势较高、视野开阔、靠近水源的缓坡,亲手奠下第一块基石,而后率领伤势已无大碍的将士与那些最初鼓起勇气前来帮忙的狄蛮青壮,就地取材,伐木采石,和泥夯土,建立起北疆草原上第一座兼具讲学、议事、医疗、仓储等多功能的大型石木结构建筑——“明理堂”。此堂虽不及中原殿宇雕梁画栋,却坚固宽敞,充满朴拙大气,象征着文明在此荒原扎根的起点。每日晨昏,只要不是狂风暴雨,苏清玄必亲登明理堂前垒起的高台,为汇聚而来的狄蛮部众讲学。对这些尚未完全开化的狄南部众讲学,他不再引经据典、义理高深,而是深入浅出,以狄蛮人熟悉的牧猎生活为例,阐释三教道理。讲儒,便说“父子亲,夫妇顺,长幼序,朋友信”,说牧民如何孝敬族中长老,夫妇如何同心持家养育后代,部落与部落间如何以诚立信、公平交易羊马皮货,不起无谓争端,不侵他人草场。讲道,便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顺天应时”,说依据水草丰枯、季节变换规划游牧路线,亦可尝试在背风近水的河谷沃土,开垦小块田地,种植耐寒的粟、麦与菜蔬,蓄积干草、修缮棚圈以备暴雪严寒,此非放弃传统,而是顺应天时,多条活路,求存图安之智。讲佛,便说“众生皆苦,慈悲为怀,放下即自在”,说草原与中原百姓皆要面对天灾、战乱、生老病死之苦,放下世代血仇,勿轻易起杀伐掠夺之心,不仅是对他人慈悲,亦是放过自己内心被仇恨填充的枷锁,方能得真正安宁,子孙后代方可免于颠沛流离、血染刀兵之苦。他的话语,通过通译或自己日渐熟练的狄蛮语,如涓涓细流,注入那些饱经苦难、心灵干涸的牧民心田。
光说不练,难以服众,更难以改变千年积习。苏清玄深知游牧民族对“逐水草而居”的自由眷恋,以及对陌生农耕、纺织等定居生产方式的天然疑虑与抵触。他并未强行命令,而是坚持以身作则,做出表率。他让周苍从军中及后方紧急调来一批精通农事的士卒、老农与工匠,带来大量中原改进的曲辕犁、锄头、镰刀等铁制农具,以及精心筛选过的耐寒麦种、菜籽。在王庭附近一条小河旁背风向阳的平坦处,他亲自用木桩绳索划定出几十亩“示范田”,然后脱下青衫外袍,仅着单衣,卷起袖子,如同最普通的老农,率先扶起犁铧,喝令耕牛,翻开那千百年来从未被犁头触及的、带着草根清香的黑色沃土。泥土的芬芳混合着汗水,滴落在新垦的垄沟里。赤缨见状,亦褪去劲装,换上利落朴素的布衣,带领一队心灵手巧的娘子军和许多被勾起好奇心的狄蛮妇女,在明理堂旁架起纺车、织机,耐心地教她们如何将采集来的羊毛、驼绒梳理、纺成均匀的线,再如何用简陋的织机将线织成虽粗糙却厚实保暖的毛布。周苍则担负起整编、教化那数万归降狄蛮兵士的重任。他并非简单关押或遣散,而是先进行严格甄别,汰除其中少数冥顽不灵、恶习深重、难以教化的刺头,单独看管教育;将大部分真心悔过、向往安宁、身强力壮的青壮,与部分经验丰富、通情达理的大夏老兵混合,编成数个“安边营”,发给统一服饰、标记,一同操练大夏军纪战阵,一同巡逻广袤草原,清剿可能残存的零星魔物或流窜马匪,保护往来商队与迁徙部族。同时,在营中设立“识字班”、“律法堂”,教他们认简单大夏文字,学习大夏基本律法、军令,逐渐磨合,潜移默化地改变其散漫习性,培养集体荣誉与守土职责。
起初,狄蛮部众围观者众,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参与者寥寥。他们冷眼旁观,怀疑这南人元帅不过是一时作态,收买人心,或另有图谋。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春雪消融,荒草泛绿,苏清玄日间讲学、下地耕作示范,夜间或处理繁杂军务政务,或为各部族间调解草场、水源纠纷。苏清玄劳作,从不以玄功护体,风吹日晒皮肤变得粗糙,手上磨出与老农无异的厚茧,却始终神情平和,耐心十足,对前来问询甚至挑衅的狄蛮人,皆以理服人,以德化之。赤缨与狄蛮妇女同坐帐篷或明理堂偏厦内,手把手、不厌其烦地教她们纺织技巧,说说笑笑,全无隔阂,甚至学会了简单的狄蛮歌谣,一起哼唱。周苍治军严谨,法令如山,但赏罚分明,对“安边营”中训练刻苦、遵守纪律、巡逻尽责的狄蛮士卒同样提拔赏赐,与夏军同袍一视同仁,立功者一样授予勋章、增加粮饷,渐渐赢得了一些狄蛮士卒的真心敬佩与归属感。
变化,在怀疑与观望中,如早春的草芽,悄然破土,点滴发生。先是有些胆大顽皮的狄蛮少年,耐不住好奇,跑去帮苏清玄牵牛扶犁,或好奇地抚摸那些奇特而锋利的铁制农具,苏清玄总是温和一笑,耐心讲解其用途。接着,一些经验丰富、目光长远的老牧民,看到河边那片“示范田”里,真的在精心照料下,冒出绿油油、齐整整的麦苗和鲜嫩菜蔬(虽因气候土壤,长势不如中原茂盛),眼中露出惊奇、思索与跃跃欲试。他们开始私下向那些中原老农请教节气、施肥、除草的门道。妇女们则发现,用那奇怪的木头架子(纺车)纺出的毛线,确实比自己用捻线陀手捻的均匀、结实、快速得多,织出的毛布虽显粗糙,却厚实平整,足以御寒,且若能织得更好,或许可以拿去与南边来的商队交换急需的茶、盐、铁锅、针线等物,这可比单纯出卖皮毛利润更高。而“安边营”中的狄蛮士卒,第一次按时拿到足额、公平、不克扣的粮饷与赏赐,第一次在训练中得到教头(往往是夏军老兵)的认真指导而非辱骂,第一次在成功驱逐马匪、救助小部族后得到真诚的赞扬与部落百姓感激的目光,第一次感受到不被歧视、凭自己本事和汗水挣得尊重、荣誉与安稳生活的滋味……这种心态的悄然转变,难以言喻却真实不虚。他们巡逻时遇到草原上流浪的小部族或散居牧民,也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凶神恶煞,而是学着身边大夏老兵的样子,生硬却认真地宣讲“苏元帅的仁政”,劝其归附明理堂周围,共谋安宁生活。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三年时光在忙碌与希望中静静流转。昔日被魔气侵染、一片死寂、人人自危的广袤草原,竟重现勃勃生机。牧草经历几番春秋,长得异常丰茂,野花星星点点,开遍原野,曾经污浊的河流也变得清澈见底,有鱼游弋。王庭旧址旁,不仅有了整齐的营房、仓库、校场,更出现了一片片规整的田垄,虽总规模尚不算大,但阡陌交通,麦浪翻滚,菜畦青翠,牛羊在划定的草场安详吃草,与远处依然驰骋的骏马构成和谐图景。一个简易却日益热闹的露天市集自发形成,狄蛮人用皮毛、奶酪、肉干、手工毛布,换取中原商队带来的布匹、铁器、茶叶、瓷器、药材、书籍,交易时竟也开始模仿着拱手作揖,说着生硬的“多谢”、“承让”、“下次再来”。孩童们最初只敢远远看着明理堂,后来渐渐靠近,蹲在窗下、门边,偷听里面传出的诵读声与讲解,如今已有胆大的,被允许进入旁听,跟着先生(有通狄蛮语的老卒或自愿留下的中原寒儒)咿咿呀呀地念着“人之初,性本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夜晚,繁星之下,篝火旁,时常能听到苍凉悠远的狄蛮长调与欢快婉转的中原小调交替响起,虽语言歌词不通,但曲调中那份对自然的敬畏、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希冀,却渐渐相通、共鸣。一种迥异于以往纯粹游牧,也不同于中原纯农耕的、带有鲜明边塞融合色彩的新生活模式,在这片曾饱受战火与魔患的土地上,抽枝发芽。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草原上各主要部族有威望的长者、头人,齐聚修葺一新的明理堂前宽阔广场。他们皆身着本族最庄重、整洁的服饰,有的还佩戴着传承多年的古老饰品,神情肃穆。他们带着洁白的哈达、精心挑选的肥美羔羊、醇香扑鼻的马奶酒、以及各色草原特产,恭敬地献于立于堂前的苏清玄面前。一位最为年长、白发苍苍、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老者,在两名族中壮汉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越众而出,向着苏清玄,向着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