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三教归一:凡圣同途》第四十四回 辞帝京群臣洒泪 聚红颜共赴西疆(第1/4页)
诗曰:
帝阙辞君泪满衫,回眸灯火认尘寰。
情缘聚散原为道,万险千艰共往还。
话说苏清玄于金銮殿上慷慨陈词,请命西行,景和帝虽万般不舍,终被其“为万世开太平”的赤诚所感,下旨加封“持节西域宣慰大使”,总领西域一应事务。
圣旨既下,六部即刻忙碌起来,遴选随员、筹备仪仗、调拨粮草、准备国礼典籍,洛阳城中车马往来,文书飞驰,一派紧张气象。
五日期限转瞬即至。
景和二十五年六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出行。
清晨,洛阳城外十里长亭,旌旗招展,冠盖云集。
景和帝竟不顾“君王不送臣”的古礼,亲率文武百官,出城为苏清玄壮行。
旭日初升,霞光万道,将官道两侧新绿的垂柳染成金红,也照亮了黑压压肃立的人群。
三千羽林卫精锐已列队完毕,玄甲映日,枪戟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礼部筹备的仪仗浩浩荡荡:天子节钺、黄罗伞盖、麒麟旗幡、钦差牌匾,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随行官员、通译、医官、工匠、仆役等共计五百余人,车马百余辆。
装载着赏赐西域诸国的丝绸、瓷器、茶叶、典籍、农具、粮种,更有特意搜集的三教经典、农桑百工之书,林林总总,规模之大,规格之高,为大夏立国以来出使之最。
景和帝今日未着明黄龙袍,反而是一身赭黄常服,头戴翼善冠,负手立于长亭之前。他面色沉静,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正在与各部官员最后交接事宜的苏清玄身上。
这位年轻的首辅今日换上了御赐的麒麟蟒袍,腰系玉带,头戴七梁进贤冠,手持三尺黄金节杖,身姿挺拔如松,在晨曦中浑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光晕,恍若天人。
百官分列两侧,文东武西,依品阶肃立。
许多白发苍苍的老臣,此刻也顾不得仪态,频频以袖拭目。
他们之中,不乏曾因政见、派系与苏清玄有过争执龃龉者,然而此时此刻,面对这位甘舍中枢尊位、亲赴绝域险地为国开辟的年轻人,所有过往的嫌隙都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纯粹的敬佩、担忧与慨叹。
时辰将至。
礼部尚书出列,高声唱诵送行祭文,告祭天地山川,祈求路途平安,使命必达。浑厚的嗓音在旷野中回荡,更添几分庄重悲壮。
祭文毕。
苏清玄整肃衣冠,手持节杖,稳步上前,在景和帝面前三丈处停下,躬身长揖,声音清越如金玉交击:
“臣苏清玄,拜别陛下。此去西域,必当竭尽驽钝,宣陛下仁德于绝域,通商路于万里,安边陲以固国本,不负陛下信重,不负苍生所托!”
景和帝快步上前,竟不顾君臣之礼,双手紧紧扶住苏清玄的双臂,将他托起。四目相对,景和帝眼眶已然微红,嘴唇翕动数次,才强抑住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爱卿……不必多礼。此行万里,关山阻隔,大漠风沙,吐蕃凶顽,诸事难料。朕别无他嘱,只望爱卿……务必珍重己身!这节杖,代表朕,代表大夏,亦代表朕与爱卿……生死相托之情义!朕在洛阳,等爱卿……凯旋!”
说到最后,声音已有些哽咽。他用力拍了拍苏清玄的手臂,转身从内侍手中接过一杯御酒,双手奉上。
苏清玄双手接过金杯,目光扫过眼前这位亦君亦友的帝王。他鬓角已见霜色,眼角的细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那双眼中有不舍,有痛惜,有倚重,更有一种近乎托付江山般的沉重信任。
苏清玄心中滚烫,仰头将杯中御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化作一股豪气与暖流。他掷杯于地,朗声道:“陛下保重!臣,去了!”
正要转身,景和帝忽然又唤住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枚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上面以极精微的刀工雕琢着蜿蜒的龙纹与祥云。
景和帝将玉佩塞入苏清玄手中,低声道:“此乃朕随身佩戴三十余年的‘潜龙佩’,见佩如见朕。西域诸国或有认得此物者,若遇非常之阻,或可凭它……换取一线转圜。爱卿,定要……平安归来!”
此言已是将帝王私印相赠,信任倚重,无以复加。
苏清玄紧紧握住犹带帝王体温的玉佩,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送行百官与羽林卫,举起手中黄金节杖,高声道:“出发!”
“出发——”传令官洪亮的声音次第传开。
车马启动,轮声辘辘。苏清玄登上为首那辆宽大坚固、装饰着钦差标志的马车,赤缨一身劲装,手握长枪,沉默地侍立车旁,随即翻身上马,紧随车驾。
就在车驾缓缓前行,即将驶过送行人群时,异变突生。
只见文官队列中,那位曾激烈反对苏清玄西行的白发苍苍的礼部尚书,忽然颤巍巍向前几步,对着苏清玄车驾的方向,撩起绯袍前摆,竟是推金山倒玉柱,轰然跪倒,以额触地,老泪纵横,嘶声高呼:
“苏公!保重啊——!”
这一跪,仿佛点燃了某种情绪。
紧接着,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六部九卿,御史言官,翰林学士,乃至许多品阶较低的官员,竟如同风吹麦浪般,一片片跪倒下去。
“苏首辅!一路珍重——!”
“苏公!西域苦寒,千万保重贵体——!”
“下官往日多有冒犯,苏公海涵!祈盼公早日凯旋——!”
呼喊声起初杂乱,随即渐渐汇聚成一片真挚而悲怆的声浪。
这些平日或矜持、或圆滑、或刚直、或迂阔的官员们,此刻卸下了所有官场面具,只剩下最朴素的敬重与牵挂。
他们之中,有人曾弹劾过苏清玄新政“激进”,有人曾暗讽他“年少骤贵”,有人曾因利益受损而心怀怨怼,也有人只是默默做事、并无深交。
但此刻,面对这位毅然奔赴九死一生之地的年轻首辅,所有复杂的官场情绪都涤荡一空,只剩下同为“大夏臣子”的认同,与对“国士”的由衷敬仰。
苏清玄猛地掀开车帘,望向身后那一片跪倒的绯红、青色官袍,望向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此刻却同样激动诚挚的面容。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直冲眼眶。
他忽然想起,就在数日前的朝堂上,他还曾冷静地审视过这些同僚:
那位礼部尚书过于守旧,有时不通权变;
那位兵部尚书性子急躁,虑事不周;
那位总爱挑刺的御史,或许有博取直名之嫌;
那位沉默寡言的工部侍郎,可能能力平平……
在他眼中,他们各有瑕疵,远非完人,甚至有时会觉得,偌大朝堂,能与他同心同德、共担重任者,寥寥无几。
可就在此刻,看着他们不顾礼仪、真情流露地跪送,听着他们嘶声的祝福,苏清玄猛然惊觉——
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厉害。
——正是这些“不完美”的官员,撑起了大夏朝堂的运转。
礼部尚书再守旧,也兢兢业业维护着国家礼制典章,那是文明的框架;
兵部尚书再急躁,也夙兴夜寐筹划着边防武备,那是国家的筋骨;
那位爱挑刺的御史,或许动机不纯,但一次次的谏言,何尝不是在试图纠偏?
那位沉默的工部侍郎,或许才智不显,但河工、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