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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三教归一:凡圣同途》第四十四回 辞帝京群臣洒泪 聚红颜共赴西疆(第2/4页)
防、器械,哪一样离得开这些“平庸”之人的点滴经营?
他们或许有私心,有局限,有毛病,会争吵,会妥协,会犯错误,可正是这一个个鲜活而复杂的人,用他们的智慧、汗水、甚至生命,共同维系着这个庞大帝国的日常,传承着万年文明的薪火。
没有谁天生就是圣人。这滚滚红尘,这人间世,本就是由无数不完美的人,在不完美中,努力追求着一点点“更好”而构成的啊!
车驾继续前行,送行的百官身影渐渐模糊,但那些呼喊声却仿佛烙印在苏清玄心头。
他的目光越过官道,望向更远处。
十里长亭外,不知何时,竟聚集了无数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挎着篮子,捧着粗陶碗,静静地站在道路两侧的田野边、土坡上,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没有喧哗,没有拥挤,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支庞大的队伍,注视着那辆代表着希望与冒险的钦差马车。
苏清玄灵觉微动,那些百姓的面容、衣着、神态,便清晰地映入心间:
有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者,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写着沧桑与期盼;
有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农人,停下田里的活计,憨厚地张望着;
有抱着稚子、眼神温婉的妇人;有穿着短褐、好奇又敬畏的少年;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儒衫、显然是附近书院的学生,朝着车队的方向,郑重地长揖到地……
他们手中,有的提着瓦罐,里面大概是自家酿的薄酒或清水;
有的捧着还冒着热气的饼子、煮熟的鸡蛋;
有的挎着竹篮,里面是新鲜的瓜果。
没有人向前拥挤,也没有人高声呼喊,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最深沉的情感。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丝路战略”、“万世太平”,他们只知道,车里那位年轻的大人,是个好官,他平定了北疆,让边关的亲人能活着回来;
他整顿了朝纲,让贪官污吏少了些;
他要出远门,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为的是“让大家的日子更好过”。
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农,忽然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粗陶碗,碗里是浑浊的米酒,他朝着车队的方向,深深弯下腰,然后将酒缓缓洒在身前的土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百姓,默默地将手中的酒水、清水洒在地上,像是在进行一场古老而郑重的祭祀,祭奠远行的勇士,祈求天地的护佑。
苏清玄的视线,在这一刻模糊了。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无声地滑落脸颊。
他没有去擦,只是任凭泪水流淌,目光‘贪婪’地掠过那一张张陌生而亲切的面容,掠过他们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衫,掠过他们眼中质朴的光芒。
他想起了北疆风雪中,那些将最后一点干粮塞给伤兵的牧民;
想起了江南水乡,那些在田埂间辛勤劳作的农夫;
想起了洛阳街头,那些为生计奔波叫卖的小贩;
想起了清溪镇上,那些对他微笑问候的淳朴乡邻……
他们每一个人,都如此渺小,如草芥般生于尘土,奔波劳碌,为一口饭、一件衣、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而挣扎。
他们会为一点蝇头小利争吵,会因愚昧犯下错误,会有贪婪,有懦弱,有种种人性之劣。
可也正是他们,用最坚韧的脊梁,扛起了赋税徭役,养育了子孙后代,传承着方言习俗,守护着家园灯火。
文人用笔墨记录文明,武士用鲜血捍卫疆土,农夫用汗水浇灌粮食,工匠用巧手创造器物,妇人用慈爱延续血脉……
他们生如草芥,却灿若星辰!
这亿万万看似微不足道的个体,汇聚在一起,便成了文明的江河,成了历史的底色,成了国家最坚实的根基,成了……他苏清玄修行至今,所有理念、所有道义、所有誓愿最终要落脚的归宿!
三教经典,无论拆解还是合一,其核心奥义,最终不都是为了教化人心、安顿此岸、让这亿万生灵能离苦得乐、各得其所吗?
儒家的“仁者爱人”、“民为贵”,道家的“道法自然”、“齐物我”,佛家的“慈悲普度”、“众生平等”,哪一个能脱离这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而存在?
天道高远,道韵玄妙,可若失去了对这红尘烟火、对这平凡众生的悲悯与眷顾,那所谓的“道”,不过是空中楼阁,是无根浮萍,是冷冰冰的规则而已!
自己曾以为游学天下,遍览河山,参悟经典,便算“看破红尘”。可直到此刻,即将真正“离开”的前夕,他才悚然惊觉,自己何曾真正“看破”?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静下心来,认真地看着这红尘,看着这些构成红尘的、无比可爱的人。
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们的梦想与挣扎,他们的善良与瑕疵……这一切混杂在一起,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才是生命最真实、最动人的模样。
而他,很快就要看不到了——即便将来道法通神,能够回返。
那时山河依旧,可眼前这些人呢?
这跪送的百官,这沉默的百姓,这目光殷切的帝王,还有江南小院中倚门盼归的双亲……
岁月流转,世事变迁,他们终将老去,归于尘土。此情此景,此人此心,一旦错过,便是永恒。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重而浩大的悲伤与眷恋,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悲伤不仅源于对父母的愧疚,更源于对这片土地、对这个时代、对这亿万鲜活同胞深入骨髓的、即将永别的痛楚。
他终于有些明白了,当年先祖苏圣,为何能为了封印魔尊,不惜杀身成仁,魂飞魄散。
因为当你要守护的对象,不再是抽象的理念或教条,而是具体的一个个笑容、一声声呼唤、一盏盏温暖的灯火时,那种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冲动,是如此自然,如此强烈。
如果是现在的他,如果大夏、如果这些可爱的同胞同袍面临生死存亡的危难,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最前面,哪怕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亦在所不惜!
这不是基于任何经典教义的推导,而是内心深处最本能、最炽热的情感抉择。
思念及此,心中那份因离别而生的悲恸,竟渐渐转化成了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坚定的力量。
西域之行,不再仅仅是一项政治任务、一个修行功课,更是他对这片土地、这些人民,所能做出的、最深沉告别的仪式。
他要在飞升之前,倾尽所有智慧与力量,为他们扫清最大的隐患,铺就一条尽可能长久的太平之路。
这,是他苏清玄的使命,是他对红尘世间最深情的回馈,亦是他大道之基的某种圆满!
车驾已远离送行人群,驶上通往西方的宽阔官道。苏清玄放下车帘,坐回车中,闭上双眼。
脸上泪痕已干,只余下淡淡痕迹。眉宇间的沉郁哀伤并未消散,却被一种更加宏阔、更加坚定的光芒所覆盖。
他轻轻摩挲着掌中温润的“潜龙佩”,又碰了碰怀中那几件女子信物,最终,所有心绪都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澄澈的宁静。
队伍浩浩荡荡,向西而行。
羽林卫骑兵开路,仪仗随后,官员、随员、工匠的车马辎重居中,苏清玄的钦差座驾位于队伍前列。
赤缨策马护在车驾之侧,她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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