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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三教归一:凡圣同途》第四十五回 玉门西渡定高昌 赤谷东藏伏龟兹(第2/4页)
的沙生植物充满兴趣;
还有一位年轻文吏,望着血色残阳,低声吟诵着前朝“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诗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乡愁与壮怀。
苏清玄也坐在主帐旁的一堆篝火边,听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医官讲述西域可能遇到的奇异病症——热毒、沙虱、无名肿毒,以及一些疑似巫蛊的迹象。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上一两句关键,神态平和专注,与朝堂上挥斥方遒、定鼎江山的首辅,亦与传言中修为通玄、飘然若仙的“苏圣人”,都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虚心求教、为漫长旅途做万全准备的寻常行者。
夜渐深,万籁俱寂,唯有不知疲倦的风掠过沙砾与岩缝,发出千奇百怪的呜咽声,如泣如诉。
苏清玄回到自己简朴的营帐,屏退左右,于铺着毛毡的地上盘膝坐下,并未立即入定,而是将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去。
神识笼罩方圆数里,营地的一切纤毫毕现:巡逻士卒压低的交谈与警惕扫视四周的目光;骆驼跪卧反刍的细微声响;马匹偶尔的响鼻;甚至更远处,沙鼠在洞穴中窸窣爬行……
自然,也包括营地中段,那几辆特制的马车所在。
萧灵溪似乎睡不着,正趴在车窗边,望着帐外篝火发呆,侧影在车窗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不知在想什么。
林婉清的车内还亮着微弱的灯烛,映出她伏案书写的纤影,大概是在记录今日见闻。
萧灵玥的车内一片黑暗,静寂无声,但苏清玄能感受到那串佛珠上流转的、宁定的微弱佛法波动。
赤缨则未回车休息,依旧按剑坐在离他营帐不远的一处阴影里,闭目调息,但周身筋肉保持着随时可暴起的松弛状态,如同一头假寐的雌豹。
苏清玄心中微叹,收回神识。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叩两下,终究只是对着帐外值守的亲兵,轻声吩咐了一句:“今夜风寒露重,让值夜的兄弟们多喝些热汤驱寒,轮换勤些。”
亲兵低声应诺,脚步声远去。
如此昼行夜宿,谨慎前行,又过了十余日,使团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白龙堆等险地,眼前景象再变。
远方出现了雪山的淡影,空气也略微湿润了些。
沿着雪山融水形成的季节河床痕迹,又行数日,一片不大的绿洲映入眼帘,其间可见夯土城墙与低矮房屋——
西域门户之一,高昌,到了。
此地气候较之前所经荒漠略好,但仍显干燥。几处更显古老的城池废墟半掩在风沙之中,无言诉说着沧桑。
绿洲之内,依靠着一条水量不大的溪流,开垦出片片农田,种植着葡萄、棉花与些耐旱作物。房屋多是土坯垒就,与中原形制迥异。
百姓肤色较深,高鼻深目,穿着色彩鲜艳的袍服,好奇而又警惕地打量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精悍且服饰奇异的队伍。
高昌王麹文泰是个年约四旬、精瘦黝黑的汉子,闻报大夏首辅持节亲至,震惊非同小可。
他既不敢怠慢这天朝上国的重臣,又深惧西边吐蕃的威势,心中忐忑,如履薄冰。
斟酌再三,还是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礼节周全,无可挑剔,只是那笑容之下,眼神深处藏着的警惕、试探与浓浓的不安,却瞒不过苏清玄的眼睛。
麹文泰身后那些贵族、将领,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在使团,尤其是在被簇拥在核心、紫袍玉带、手持节杖、气度沉静的苏清玄身上来回扫视,衡量、猜测、戒备之意毫不掩饰。
“小王麹文泰,拜见上国天使苏相!远迎来迟,还望恕罪!”麹文泰上前,以高昌礼抚胸躬身,说的却是带着浓重口音的夏语。
苏清玄早已下车,见状上前两步,竟以流利的高昌语(昔年西行游学所习)微笑道:“大王多礼了。清玄奉大夏天子之命,巡阅西域,意在通商睦邻,广播仁化。今过宝地,特来拜会,多有叨扰。”
此言一出,麹文泰与其身后通晓夏语的臣子皆是一惊。没料到这位年轻得过分、名震天下的大夏首辅,竟通晓己方语言,且语音纯正!
惊讶之余,那份因语言隔阂而产生的居高临下与疏离感,无形中消减了不少。
麹文泰连忙再次行礼,姿态更恭谨几分:“苏相竟通我族语,真乃天朝上国,人才辈出!小王钦佩!快请入城!”
一行人被引入城中。
所谓王城,规模不过中原一中等县城,王宫亦是一处稍大的、混合了中原歇山顶与西域圆拱门风格的夯土建筑群,色彩艳丽,装饰繁复,内里陈设却显简朴,甚至有些地方泥皮剥落,露出里面的草秸。
当晚,麹文泰于王宫设宴接风。长条木案摆开,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浓郁的马奶酒、晶莹的葡萄、清甜的甜瓜堆满桌案。
高昌乐师弹奏着音色激越的胡琵琶、筚篥,舞女身着轻薄纱衣,旋转如风,跳着热情奔放的胡旋舞。
麹文泰与贵族们轮番向苏清玄敬酒,言辞极尽恭维,盛赞“天朝威仪”“上国风华”,对通商、盟好等实质话题,却总是巧妙地绕开,或语焉不详。
苏清玄面带微笑,来者不拒,却只以随行携带的清茶代酒,言谈从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
林婉清坐于他下首不远,面对高昌学者试探性的关于中原典籍、礼乐的询问,她从容应对,引经据典,见解精辟,更从席间葡萄美酒谈到中原酿醋工艺,从胡旋舞的节奏论及中原雅乐韵律,学识之渊博,谈吐之风雅,令在座不少高昌文士刮目相看,不敢因她是女子而有丝毫轻视。
苏清玄看在眼中,心中赞许,却仍不急着切入正题。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流于表面。
一名高昌武将,名叫阿史那社尔的,似乎饮多了马奶酒,面色赤红,忽然起身,冲着苏清玄方向大声道:
“久闻苏相文武全才,在北疆谈笑间平定金帐王庭,武功赫赫,威震草原!今日得见苏相,果然风采照人!不知我等偏远小国之将,可否有幸,一睹上国武功风采?”
语气看似充满仰慕,实则挑衅之意甚明,席间欢愉气氛为之一凝。
周文瑾等人面色微沉,手不自觉按向腰间佩剑。羽林卫将领更是目光锐利如刀,射向那武将。
苏清玄放下手中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阿史那社尔,又转向面露一丝尴尬、欲言又止的麹文泰,微微一笑,朗声道:
“将军谬赞,愧不敢当。北疆之定,乃将士用命,陛下洪福,清玄不过略尽本分。今日欢宴,宾主尽欢,实不宜动刀兵,煞风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席间高昌贵族,语气温和却清晰:“倒是清玄一路行来,见贵国绿洲之外,沙地日侵,良田缩减。又观城中水渠,水量似有不足。可是为缺水所困?”
此言正中高昌国最大痛处!
麹文泰眼睛猛地睁大,也顾不得方才武将的失礼,连忙道:“苏相明察!我高昌国小民贫,全赖雪山融水滋养。然近年来,雪线似有后退,水流不稳,加之沙侵日甚,农田灌溉确是大难!不知上国……”
苏清玄抬手止住他后面奉承的话,微笑道:
“清玄随行人员中,有善于水利、农耕之匠人。我中原西北亦有干旱之地,百姓发明‘坎儿井’之法,于地下深处寻暗河,开竖井、挖暗渠,引水灌溉,又可减少烈日蒸发。此法或可解贵国缺水之困。大王与诸位若是有兴趣,明日可于宫前空场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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