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三教归一:凡圣同途》第四十三回 郡主惜别归王府 首辅请命定西域(下))(第3/4页)
地传遍大殿:
“爱卿……赤诚为国,胸怀天下,志虑忠纯,千古罕有!朕……不如也!朕知你心意已决,志比金坚,朕若再阻,非但辜负爱卿一片丹心,亦是愧对天下苍生!”
他霍然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传朕旨意——准首辅苏清玄所请!加封苏清玄为‘持节西域宣慰大使’,总领西域一切安抚、通商、教化事宜,赐天子节杖、紫绶金印、麒麟蟒袍!”
“调羽林卫精锐三千随行护卫,另着礼部、兵部、户部、工部,即刻遴选干练官员、通译、医官、工匠为副使、随员,筹备一应仪仗、物资、粮草、典籍、礼物,限五日之内齐备,择吉日,送苏爱卿出京西行!”
苏清玄闻言,撩袍再次跪倒,声音洪亮,穿透云霄:“臣——苏清玄,领旨谢恩!定不辱使命,安抚西域,畅通丝路,定我西北边陲,不负陛下信任,不负苍生期盼!”
“陛下圣明!苏首辅忠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此刻再无异议,心悦诚服,齐齐跪倒,山呼万岁之声,震动了整座皇宫,直冲霄汉。
景和帝亲手将代表天子权威的黄金节杖交予苏清玄手中。节杖顶端的旄节在穿过殿门的天光中微微飘动。
苏清玄持节而立,紫袍玉带,身姿挺拔如岳,周身那融合了儒之浩然、道之自然、佛之慈悲的独特气息,与手中象征国威的节杖浑然一体,光芒内蕴,令人不敢直视。
他知道,此去西域,前路绝非坦途。大漠风沙,雪山险隘,吐蕃凶顽,诸邦心思难测,更有无数未知的艰难险阻在等待。然,他心有苍生,志在太平,胸藏锦绣,手握乾坤,纵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亦要踏平!
待到此行功成,西域安定,丝路畅通,便是他了却此界最大心愿,可安心追寻大道之时。
而这天下,终将迎来真正的、全面的太平盛世,苍生终得长久安乐。
当夜,首辅府邸,书房。
御赐的黄金节杖静静立于兵器架旁,在烛火下流淌着沉静而威仪的光泽。麒麟蟒袍已妥善收起,紫绶金印置于案头。
白日里金銮殿上慷慨陈词、气势恢宏的苏首辅,此刻却独自一人,凭窗而立。
窗外,月色凄清,星河寥落。初夏的夜风带着洛阳城特有的干燥气息,穿过窗棂,拂动他未系冠带的发丝
......也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沉郁与哀伤。
殿廷之上,他是国之柱石,是众望所归的圣贤首辅。
他必须坚定、果决、无畏,为君王、为同僚、为天下人展示出足够的信心与力量。
唯有在此无人窥见的深夜,在此独属于他的一方天地里,那些被强行压抑、禁锢的情感,才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咆哮着冲出心防,将他淹没。
西域,他一定要去。那是他身为首辅的责任,是他修行宏愿的一部分,是必须完成的使命。他甚至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够功成身退。
但,有一种比任何沙漠风暴、吐蕃铁骑都更让他恐惧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越收越紧——
此行之后,无论西域之事成败,他与此方人间,与此地红尘,与此生至亲至爱之人的缘分,恐怕……真的要尽了。
修为到了他这般境地,超凡入圣,半步登天,对冥冥中的因果、缘分、气机牵引,已有了近乎本能的感应。
那不是清晰的预言,而是一种模糊却无比真切的“知晓”。
他能“看到”,或者说“感应”到,自己与这世间大多数重要人事之间,那些无形的“线”——
与恩师玄清道长之间,那线清静而坚韧,透着方外之人的淡泊与牵挂;
与了尘师父之间,那线慈悲而深远,仿佛穿透了轮回时空;
与赤缨之间,那线紧密而温暖,交织着生死相随的誓言与默默流淌的深情;
与林婉清之间,那线清雅而悠长,系于文字道义,萦绕着知音难觅的怅惘;
与萧灵玥之间,那线寂寥而深刻,藏着佛前祈愿与深宫寂寂的凝视;
甚至与那活泼烂漫、刚刚离开清溪的萧灵溪之间,那线也鲜明而活跃,跃动着毫无保留的赤诚。
这些线,都还在。或强或弱,或明或暗,但都真实地连接着,预示着缘分未了,将来或许还有相见、了结之时。
可是……唯独那两根,本该是最粗壮、最牢固、最温暖,给予他生命、塑造他最初模样,与他血脉相连、因果最深的“线”——
连接着父亲苏文渊、母亲柳氏的那两根线——
在他的灵觉感知中,竟变得如此脆弱,如此飘摇,如此……黯淡。
仿佛秋风中的残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又仿佛绷紧到极致的琴弦,轻轻一触,便会铿然断绝。
为什么?
苏清玄紧紧攥着窗棂,指节发白,一股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修行以来,历经生死劫难,看透人心鬼蜮,自以为心性已修至圆融通透,八风不动。
可直到此刻,直到清晰地“预见”到与至亲父母的缘分将尽,他才骇然发现,自己离那传说中太上忘情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痛,如此真切,如此尖锐,如此……凡俗。
他想起了母亲柳氏。
想起幼时生病,她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用湿润的布巾一遍遍为他擦拭额头,哼着不成调的江南小曲;
想起她灯下缝衣,就着昏黄的光,一针一线,将所有的慈爱与期盼缝进衣衫;
想起她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想起她絮絮叨叨的叮嘱,想起她目送自己离家时,那强忍泪水的、通红的眼眶……“玄儿,早点回来。”
“玄儿,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玄儿,在外头要好好的……”
那些声音,此刻无比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他想起了父亲苏文渊。
想起他手把手教自己握笔写字,念“人之初,性本善”;
想起他在桂树下,与自己讲解圣贤文章,谈论治国之道,目光中总是含着骄傲与期许;
想起他沉默而坚实的背影,想起他得知自己身世真相、肩负重任时,那深沉的忧虑与无言的支持;
想起离别时,他站在檐下,那深深凝望的眼神,仿佛要将自己的模样刻进心里……
“吾儿志在天下,为父欣慰。”
“但行正道,莫问前程。”
“家中一切,有为父。”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滚烫的液体滑过冰凉的脸颊,滴落在前襟,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
苏清玄没有抬手去擦,他只是死死咬着牙,任由那咸涩的液体肆意流淌。喉咙里堵着硬块,压抑的呜咽在胸腔中冲撞,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起了自己少年离家时的誓言,想起了修行路上的宏愿:为天下苍生。
是啊,为天下苍生。
这苍生,是北疆冻馁的百姓,是西域被吐蕃欺凌的部族,是中原期盼太平的黎民,是这红尘中无数挣扎求存的生灵。这爱,是博大的,是无私的,是他道心的基石。
可是,难道这博大的爱,就一定要以牺牲对至亲的小爱为代价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