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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阿竹与野桃》23-30(第10/14页)
忽然想到前些时日,桑氏的落水那一幕。
若没有他正好目睹,让林檎制止,他这个妹妹,会闹腾到什么地步?
江淘顿了顿,神色微冷。
这一刹的迟疑被三相公捕捉,他道:“六郎若九泉有知,定也情愿看见母亲和妻子日后有子嗣依靠。”
江淘的心志,却并未因这迟疑而动摇太久。
他冷然道:“我为兄长,视桑氏为弟媳,若插足染指,是冒渎,更是悖德乱.伦。三叔父,这是要陷侄儿于不德不义之地?”
三相公看着青年冷峻的眉眼,顿了顿。
这个侄子,看似孝顺恭敬,实则疏离循礼。你若以长辈名义强压他,是无法使他屈从的。
只三相公前段时日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若没有把握说服他,今日不会请人过来。
三相公淡然地道:“你想多了。”
他道:“此事并非没有先例。”
“刚才提到吴江,你们这些小辈,只知两家同宗,却不知当年战乱,族人凋零,不得已南迁。路途中,我们家曾祖滚落山崖,剩下妻母后继无人,是吴江房的屹公站了出来。”
桑家在余杭已算殷实,却也未曾住过这样气派的宅子。
因商户在良人中地位最末,不能穿绫罗、食珍馔,筑屋也有严格的限制,再早些年,商户的后代连科举也不能参加,到处受人轻视。
可她想起刚刚所见。
从庭院里走过,各种奇花珍禽,还有琉璃的瓦片,精美的雕窗……她那继女便坐在窗边,不骄不躁地啜着茶,任夕光打满半边侧脸。
茶雾慢腾腾从杯口升上来,她的神色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像个大家闺秀了。
放以前,她跟儿女才是坐着享福的那个。赵氏极度不平的同时,想起那士子家开的条件,真的是十分诱人。
若对方中试,她阿婵便是进士夫人,若过了吏部铨选,她阿婵便是官宦娘子!
何况待日后桑愿科举考进士,也少不得需要前人提携一番。
这一切一切,却被阿竹一盏冷茶,泼了个透彻。
想到这,赵氏越发愤愤不平。
死妩娘!
漫无头绪地咒骂片刻,她看见一辆雍容华贵的马车从主街驶来,缓缓在门前停下。
她连忙猫藏在拴马柱后面。
帘内探出一只如雪似玉的手,搭住了门框。
那骨节突出分明,指节修长流畅。
随后,一锦袍青年探身下了马。
只见动作不疾不徐,举手投足间,尽是士族风仪。
赵氏一时被对方周身蕴着的威仪镇压,几不敢去看那面容。
小厮殷勤上前,口称“四公子”。
四公子。
赵氏耳朵动了动,壮着胆子探头张望。
夕阳光影里,青年俊美无俦的面孔染上了暖晖,神情却只淡淡。
四郎,原这就是四郎。
死妩娘,这般好命!
赵氏大恨。
原还不信那丫头的鬼话,可是当窥见对方的一瞬间,内心里直接就认定了这个人的矜持和傲气。
赵氏本就不是什么眼光长远的智人,仗着几分市井摸爬滚打的机灵谋生罢了。
顷刻间,一个主意便在脑子里成了型。
江淘自外回来,径直去了怀云山房,给长安里的绛郡公写信。
书童伺候笔墨,铺平信笺,化开墨锭,书房顿时氤起淡淡的香气。
江淘顿了顿抬眸,“什么味?”
栗言解释:“少夫人以前制的墨,说是里面掺了龙脑跟麝香,气味比寻常墨好些,还提神醒脑,卢橘姐姐便讨了些回来给公子试试。”
因阿竹收了笑意,眸光泠泠地看着她。
红蓼的许多旧物都仍留在桑家,足足几大箱笼。
出阁前,她没能带出来。
阿竹后来让人去问,只得到赵氏“不见了”的托词。
眼下,倒是知道用这些拿捏她。
只她算个什么,凭什么让江四郎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写推荐信?
纵她不懂朝堂上的事,也大概知道江家的立场,十分忌讳这等植党营私的行为。
何况江四郎本就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他的态度显而易见的不允许内宅插手外面的事。
她心里本有决定,如果赵氏只来要些钱财,她便以此将生母的旧物置换回来,权当切割,无需疾言厉色。
但这件事情实在已经超出了内宅女眷的纠纷,阿竹不可能也不允许有人将自己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安闲生活毁掉。
她看向目光殷切的赵氏,摇摇头,严肃地告诉她:“这件事,我无法答应母亲。”
“一则,朝堂开设科举是为了取有才之士,本就云集天下才子,一次不中,也无甚丢人的。倒是这个人,连公平应试的气魄都没有,又岂是妹妹良配?”
“二则,郎君非比忻郎,为人公正严明,最厌谋私图利。我只告诉母亲,不必想着再去郎君面前说什么情,若惹他不愉,只怕反手告这位一个营私舞弊之罪,到时亲家做不成,反倒结了仇。”
看着赵氏逐渐铁青的脸色,她忽又一笑:“母亲有这等白费苦心的功夫,不如省着擦亮眼睛,再为妹妹择一踏实可心的郎子。”
一番话,不留转圜余地,将赵氏泼了个透心凉。又是在婢女面前,颜面扫地。
她忍无可忍,“蹭”站起来,抬起手:“你……”不多会儿,空气里便细细浮起一股清甜,那是将清晨采摘的木樨花泡在蜜瓮里头,渍上三五日的味道。
少年袍服上常沾染这个气味,阿竹闭上眼睛,似还能感受到体温。
赵氏自己寡居,带着一双儿女,经营桑家的财产跟铺子,这几年已然成了一个泼辣凶悍的健妇。站起来,气势夺人。
屋里虽有丫鬟,却都有些怯怯。林檎离开后,桃枝儿凑上来,扶阿竹抄了条人少的小路回到寝院。
换下一身湿衣,桃枝儿拿着布巾,一寸寸给她的头发绞干。
铜镜映照的事物不甚清晰,镜中人也影影绰绰,如隔云端。
桃枝儿偷瞄的动作太大,阿竹终究没法当做看不见:“有话就说。”
桃枝儿有点讪讪地道:“少夫人……可是不高兴?可是因八娘子的事?”
听到那位姐姐说的江四郎会惩戒八娘,桃枝儿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反而担忧起江四郎回长安之后的事来。
到时八娘没了管束,更记仇了怎么办?
只是这么想着,桃枝儿就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她又找安慰道:“都说四公子是人中之龙,这些时日有他的管教,八娘子应、应该是会变懂事的吧?”
说出来自己也不确定。
阿竹出神望着铜镜,忽然问她:“桃枝儿,你可觉得,六郎与四堂兄相似?”
“啊?”桃枝儿被问得一愣,想了想,“奴婢只见过四公子一次……堂兄弟,眉眼间总有几分相像的吧?”
江家四位相公,前面三位都是老夫人嫡出的,二相公三相公更是同胞兄弟,他们的儿子长相自是最相仿的。
听了她的回答,阿竹又沉默了片刻,道:“不。”
不像。
江六郎是没有这样冷淡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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