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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阿竹与野桃》23-30(第9/14页)
惯知江淘住行偏好装饰青骊、檀褐这样庄重沉稳的深色的。
他的目光追随那抬手整理帐幔的背影,忽然想起来她总是穿蓝白色居多。
此前或许有寡居低调的缘故,但……
听说她很擅丹青。
江淘想,她大抵也是有些偏爱这样汪洋恣肆的颜色的。
也的确衬她。
经历昨晚那么一次,二人心照不宣地仰面躺在床帐中,一时沉默无语。
光线黑暗,消弭了不少多余的情绪。但身处黑暗,感官也被无限放大。
周遭安静,江淘能清晰感受到另一道轻盈的气息,还有清甜的香气萦绕。
至于触觉……他闭了闭眼,双手端正交握于腹部。
这样的姿势,其实是稍显僵硬的。
可心里仍十分清明,了无困意。
大概是有心想问一问那胭脂,又觉得,没必要。
而那道呼吸似乎绵长了起来。
三相公又道:“鹤郎那个人,随他爹。你不去就他,他是不会主动亲就你的。”
阿竹只好应下。
她只说给江淘送润肺饮子,婢女便引着她去了里面。
这寝院跟上次来时一样清幽,没什么生活气息。那个人坐在书案后面,一身月白纻丝的道袍,面前铺开纸,正沉吟思索着什么。
阿竹没有立马上前。
过了片刻,他抬眸看了过来:“怎么不坐?”
阿竹这才走近,放下了食盒,有些无奈一笑。她解释道:“是公爹的关照。”
十分客气,反倒有种欲盖弥彰之意。
江淘抿唇:“也不必如此。”
在她靠近时,对方便将桌上的纸张都收拾了起来。
阿竹莫名:“怎么休假也有公事吗?”
江淘:“嗯。”
他没有补充解释的意思,阿竹知趣地不再问。
婢女进来给她上茶,江淘喝着饮子,羹匙刚刚搅动,便听她“咦”了一句:“怎么没看见那个叫丹若的姑娘?”
不怪她好奇,对方生得好看,阿竹对她的印象难免深些。看打扮也是和林檎一样的大丫鬟,怎么不见人影?
江淘顿了顿,轻描淡写地道:“出府嫁人了。”
阿竹一愣:“这么快?”
江四郎性子高傲,还有些冷,却不是多嘴啰嗦的人,她或许可以娇气一些。
阿竹很快调整了心态,准备接受新的人生。
是吧,民间都说女子嫁人如同新生,落到好人家,能将你滋养成娇嫩明艳的牡丹,落不成,就是朝生午谢的勤娘子①。
阿竹对江淘并不熟悉,只是想想赤诚单纯的江六郎、为三夫人谋算的三相公,便对江家的郎君多了一分期待。
她找出了自己衣箱里最漂亮的裙衫。
这是一身齐胸襦裙,石榴红裙,裙头系着萱草色的披帛,另一端软软垂在臂弯里,鲜妍的颜色益发衬得那脖颈欺霜赛雪。
铜镜里那张脸,娇娇如明月。
“怎么样?”她问,一边转头。
两个小丫头呆呆的。
樱桃:“真、真好看!”
桃枝儿还好,她还没习惯,脸都红了。
阿竹抿唇一乐,向她招手:“樱桃。”
樱桃颠颠地过去扶了。
阿竹是吃完了暮食才开始打扮的,因樱桃的消息也不是一手的,她们只能从江淘平日的作息规律来推测他大致的行踪。
“公子卯时不到就起身,他要练剑的。”
“从书房回来差不多都戌时了,至多晚不过半个时辰,有时就直接歇在前面。”
樱桃的描述里,阿竹渐渐勾勒出一个自律、严格的状元郎。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世界上,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郎君出色呢。
阿竹唇角不由牵了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桃枝儿:“酉时过半!”
樱桃笑嘻嘻:“必是马上来啦。”
酉时过去了。
戌时、亥时……
阿竹穿着石榴裙,眼神里充满期待。
第28章
江淘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隐隐有些自嘲跟耻笑——分明是自己的床榻,如此不自在,怎地还不如她?
持久安静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床榻沉了沉。
像是有人转了身。
江淘一动未动。
幽幽的香气却愈发在鼻间肆意袅绕。
太甜了。他默然作想。日照西窗,她的面孔也染上了淡淡的斜晖,海棠般娇艳。
赵氏咬了咬牙。有一瞬间,她习惯性想朝阿竹斥道:“那不过是在江四郎面前的托词,你自恃机灵,怎会不知!”
但她深深吸了口气,忍住了。
阿竹不打算配合,她只得自己主动提起:“是有个事……”又顿住话音,看眼屋内的丫鬟。
阿竹愈发微笑:“母亲刚刚不是说没外人,什么事,直说就行。”
赵氏无法,只好腆着脸皮道:“有个殷实士子,腹中有些学问,打算参加明年的春试,肯与我们家结亲……”
在赵氏的注视下,阿竹点点头,给了肯定:“听起来,挺好的。”
只是,这样好的条件,如何要和桑婵结亲呢?
倒不是阿竹看轻桑婵,只她中等姿色,又无长处,还有那样的名声,便嫁妆丰厚些,也不是个好选择吧?
不为谋财,那是为的什么?
阿竹缓缓抬眸,看向赵氏。
“是他家听说了你……”赵氏赔笑,和盘托出来意,“想求郎子替他向吏部写一封荐信。”
阿竹眉尖微挑。
原来是这样。
也难怪急不可耐地,竟将拜贴递到江四郎那儿去了。
赵氏不大自然道:“嗐,你别这么看我,这事若成了,不叫你白帮。你不是一直想把你娘那些旧物……”
她的声音消了下去。出了江府,赵氏忿忿徘徊在周围。
但凡高门大族,家里多少都会有些来投奔的旁支或穷亲戚,是以她这般鬼祟的行径并未引起旁人太大注意。
赵氏打眼睨见一个布衣老叟揣着救济的米粮从后巷出来,面色满足地绕回了住处。
一边是朱门绣户,一边是低矮平房。
一墙之隔,光景便天壤之差。荒唐。
江淘断然拒绝:“不可!”
太荒唐。
“六弟待弟妹情切,曾以命搏之。弟妹守节之心,亦金石不渝。旁人插足,岂非冒渎?”
他肃然离座,深深地揖了下去,“我只当叔父今日没说过这话,也请叔父为六郎想一想,往后,勿要再提。”
三相公瞳孔里映出江淘冷彻的神情。
他轻轻地笑了。
“鹤郎,你还是太年轻。”他道,“我正是为六郎着想,才托付桑氏给你。”
江淘蹙眉。
江三爷:“你从小熟背家史,难道不知,一宗大族,孤媳寡母被吃绝户的不下少数?”
“后宅里阴私手段层出不穷,你久居京城,又岂能时时兼顾?”
江淘正欲严词,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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