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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圣殊》第三百九十四章缘分啊(第1/2页)
兵部,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甚至包括禁军,大内侍卫,所有有点权利抓人的衙门,全都接到了皇帝的命令。
杀方许。
没有给出任何理由,只有冷冰冰的一个命令。
调查大殊全国之内所有叫方许的人,只要找到立刻斩首。
皇帝的一句话,国家的司法就形同虚设。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地方官府也陆续接到命令。
皇帝可以不给理由,但下边人做事不能不给理由。
不然的话,这么大规模的抓人杀人,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那岂不是要出......
西林省府的城墙在晨光里泛着铁青色的冷光,像一截被火淬过千遍的脊骨,硬、冷、不肯弯。
城墙上静得可怕。
不是死寂,而是那种被压住喉咙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静。士兵们握着长枪的手指节发白,目光却不敢往城下落——那里躺着屠灵芝的尸身,被一具粗麻布裹着,斜倚在抛石车旁,像一件待投掷的货物。
抛石车是新运来的,五架并排,木架高逾三丈,绞盘上还沾着未干的桐油与汗渍。夜廷斯人动作极快,只半个时辰便已架设完毕,连调试配重的石块都垒得整整齐齐。别者黑没穿甲,只披了一件玄底金纹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镶蓝宝石的弯刀,刀鞘上刻着夜廷斯王族图腾——盘绕九首的赤鳞蟒。
他负手立于阵前,仰头望城,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仿佛登临此地不是为了攻城,而是来赴一场久候的宴。
“世子。”亲兵低声问,“真要……用他?”
“用?”别者黑侧过脸,眼尾一挑,“你当他是谁?是供在庙里的神主?还是写进史册的忠烈?他是屠重鼓的儿子,是敌将之子,是战场上被斩落马下的死人。”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却字字如钉,“既然是死人,那就该按死人的规矩来——埋了,烧了,碾了,扔了,或者……飞回去。”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装弹。”
两名力士立刻上前,解开麻布,将屠灵芝的尸身横置在抛石车的兜囊里。少年将军双目微阖,心口那道刀创早已凝成暗褐血痂,衣甲碎裂处露出半截苍白的肋骨,右手指尖还蜷着,似要攥住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攥住。
兜囊收紧,绳索绷直。
别者黑退后三步,抽出弯刀,刀尖朝天一指:“放!”
绞盘轰然转动,巨臂猛地扬起,兜囊离弦而出——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拉长。
风声骤停。
云影凝滞。
城墙上有人喉头一滚,咽下一口腥甜;有人指甲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垛口砖上;有人死死闭眼,又猛然睁开,怕错过最后一眼,又怕看得太清。
尸身划出一道惨白弧线,越过护城河,越过箭楼,越过旗杆,直直撞向西林省府那扇厚重如山的北门。
砰——!
不是闷响,是炸裂。
兜囊崩开,尸体砸在城门内侧青石阶上,溅起一片灰白尘雾。
那具躯体翻滚两圈,最终仰面停住。左臂折在背后,脖颈以诡异角度歪向一侧,可那张脸竟还完整,甚至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抛石车兜囊里抖落的干草屑。
他睁着眼。
没有血,没有泪,只是空。
空得让人心口发紧,像被人攥住肺叶狠狠一拧。
城墙上,一个老兵忽然丢了手里的弓,扑到垛口边干呕起来,吐出的全是酸水。
没人喝骂,没人斥责。所有人都盯着那具尸体,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那截断在风里的少年气息。
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城门内侧,缓缓走出一个人。
不是士兵,不是将领,是个穿灰布短打的老匠人,手里拎着一只旧木箱,箱角磨得发亮。他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可背却挺得笔直,仿佛那副瘦削的肩胛骨里,还支着一根未断的脊梁。
他走到屠灵芝身边,蹲下,掀开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颈侧,最后伸手,轻轻合上那双不肯闭的眼睛。
指尖触到冰凉眼皮的刹那,老人喉结上下一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打开木箱,里面没有铁锤,没有凿子,只有一把小银剪、一卷素白细绢、几枚铜钉,还有一小瓶琥珀色的药膏——那是大殊军中专为收敛战死者所制的“固魄膏”,取冬青汁、松脂、陈年鹿角胶熬炼七日而成,涂于尸身可缓腐气,令筋络不僵,容颜不散。
老人用剪刀剪去屠灵芝破碎的甲胄,动作轻得像在拆解一只蝴蝶的翅膀。他抹药膏时,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稳稳覆在少年胸口那道致命刀创上,一圈,两圈,三圈……药膏渗入皮肉,泛起淡淡暖香。
这时,城墙上终于有了动静。
一队亲兵疾步奔下马道,为首校尉脸色铁青,却未下令收尸,只站在十步之外,抱拳垂首:“老匠,大将军有令——三公子……不可入城。”
老人没抬头,只将素绢展开,一层层裹住屠灵芝的身躯,动作缓慢,却无半分迟疑。
“将军说,”校尉声音干涩,“若收尸,必启城门;若启城门,敌军可趁隙而入。三公子……只能留在城门外。”
老人终于停下手,慢慢抬起头。
他左眼浑浊,右眼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炭火。
“那便留在门外。”他哑声道,“可人死,也得有个样子。”
他起身,从箱底取出一枚铜钉,又从怀中摸出一方褪色的蓝布帕子,叠了三叠,垫在屠灵芝后脑下方,再将铜钉轻轻钉入青石缝隙,将素绢一角牢牢系住。
钉完,他退后半步,深深一揖。
不是向将军,不是向天地,是向那具静静躺在尘埃里的少年。
城墙上,不知谁先卸下了头盔。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数十顶铁盔被摘下,搁在垛口,无声排列成一行。
风起了。
卷起素绢一角,露出屠灵芝半截手腕。腕骨纤细,指节分明,掌心还留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厚实,粗糙,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石。
屠重鼓就站在这行铁盔之后。
他不知何时上来的,没穿甲,只一身墨色常服,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他没看尸体,没看匠人,没看城墙下跃跃欲试的夜廷斯大军,只是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浮动的沙尘。
那沙尘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不是援军。
是流民。
数以万计的流民,拖家带口,背着破筐烂席,牵着枯瘦如柴的驴子,裹挟着病气、饿气、绝望气,正朝着西林省府涌来。他们是从更北的三州逃来的,听说西林尚存,听说屠大将军还在守城,便把这里当成了活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西林,早已是孤城。
粮仓见底,伤兵满营,箭矢余量不足三轮,守军减员近半。昨夜一战,连炊事营的老兵都提刀上了城墙。
屠重鼓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忽然问:“城中还有多少存粮?”
身后亲兵低声答:“三日。”
“够吗?”
“不够。若全收流民,一日即尽。”
屠重鼓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极淡,极冷,像刀锋掠过冰面,不留痕迹,只余寒意。
“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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