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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瘤剑仙》第123章 秦人可信(第1/2页)
骑兵素来是战场上的强力兵种。
尤其在拉开距离,放任其冲锋的情况,对于军阵是能造成毁灭性打击的。
但实际上,如果步军足够精锐,在战术经验、心里素质、武器装备都很拔尖的情况,平原野战,他们是不...
裴夏搁下啃净的鸟骨,指尖在玉琼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清越一声脆响。窗外槐枝微颤,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余下一小片晃动的树影,斜斜地爬过青砖地面,停在舞首素裳的裙角上。
她垂眸看着那影子,睫毛在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仿佛也正把什么话压在喉间,未吐。
裴夏却没等她开口,已抬手将桌上两副竹筷分作两堆——左边三双,右边六双。
“东行六人,北上三人。”他目光扫过众人,“我、舞首、徐赏心。”
姜庶张了张嘴,想说“师父腿还没好”,可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他看见裴夏右腿虽还裹着夹板,但脚踝已能微微转动;更看见他方才烤鸟时,左手五指在火苗跃动间无声结印,指尖有极淡的土黄与赤红二色游走如丝——那是水火土三德自发护体的征兆。不是痊愈,却是可控。是伤势被强行压进筋络深处,像把断刃重新淬火锻打,锋芒未复,韧劲已生。
鱼剑容忽而抬手,从腰间解下一只黑铁短锏,往桌角一磕:“锵!”声沉如钟。他没说话,只将锏推至裴夏面前。那锏身布满细密刻痕,是秦州铸匠用玄冥铁混入半两陨星砂锻成的,专破横练硬功。裴夏初见时便赞它“有股不服输的脾气”。如今这脾气,是托付。
晁澜掩袖轻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鳞小符,指尖一捻,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缠上裴夏腕间:“幽州边境三处烽燧,昨夜起,都换了咱们灵笑的暗哨旗号。若遇锦袍人踪迹……”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舞首,“不必硬拼,只管放烟——青烟直上九丈不散,便是‘龙脊’方位,我亲自去接应。”
李檀没言语,只默默将随身包袱解开,抖出三卷羊皮舆图:一卷绘幽南七郡山川隘口,一卷标列各州通缉名录中尚在追缉的“叛修”七十二人名讳与藏身传言,最后一卷,则密密麻麻写满墨字——全是灵笑剑宗近三十年来,因触怒权贵、拒缴供奉、私传丹方而被削籍除名的外门弟子名录,末尾朱砂批注:“存者十九,散于楚、燕、岱三州。”
裴夏盯着那朱砂字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在“岱州”二字旁画了个圈。
夏侯博眼皮一跳,低声道:“岱州……可是隋知我老家。”
屋内霎时一静。
连窗外槐枝上刚落下的两只斑鸠,也倏然噤声。
裴夏没否认,只将那圈缓缓抹开,墨迹晕染,像一滴将干未干的血:“隋知我回岱州,不是归乡,是赴死局。”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胸口发紧:“承天阁那日,他剑指震裂我胫骨,却故意留我一口气——不是仁慈,是等我活到今日,亲眼看着他怎么把整个岱州,变成第二座北师城。”
舞首终于抬起了头。
她眸色很淡,似琉璃浸过寒泉,此刻却浮起一丝极浅的涟漪:“隋知我……修的是‘逆鳞道’。”
“逆鳞?”徐赏心脱口而出。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舞首指尖拂过案上空碗,碗底积水微微荡漾,“他逆的不是龙,是‘天命’。二十年前,他以凡人之躯闯洛神峰禁地,剜左眼献祭于神穴古碑,求一道改命敕令。碑文只刻八字:‘命由天定,逆则成瘤’。”
屋内呼吸声都轻了。
裴夏却笑了,笑声里没半分暖意:“所以他是瘤……而我是剑?”
舞首望着他,良久,颔首:“你斩他,他溃;他蚀你,你疯。你们本就是同一道天机撕裂后,长出的两株毒草。”
这话太重,重得姜庶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裴夏却已起身,单腿立着,伸手推开窗扇。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纷乱,也吹散了方才凝滞的气压。
“不聊这个了。”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咔吧一声轻响,“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现在说点轻松的——”
他忽然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蒙尘的藤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九只青瓷小罐,封泥完好,罐身用朱砂写着名字:姜庶、鱼剑容、晁澜、李檀、夏侯克、夏侯博、徐赏心、舞首、裴夏。
“路上吃的。”裴夏拿起贴着自己名字的那只,抠开封泥,倒出一把琥珀色蜜饯,“乐扬老刘家的梅子,腌了三年,酸得掉牙,但提神。”
他又取过姜庶那只,打开:“喏,多给你塞了两把。怕你路上想家,含一颗,就当咬了口秦州黄土。”
姜庶鼻子一酸,猛地低头,假装系鞋带。
裴夏把剩下的罐子挨个分发,最后剩一只空罐,他拿在手里转了转:“这罐子,本来该装谢还送我的北师桂花糕……可惜,路上打翻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饭咸了,“不过糕渣子我捡起来,混着槐花蜜重熬了,待会儿让店家给你们每人包一小包——甜是甜,就是齁得慌,配茶喝。”
没人笑。
可气氛确乎松动了些。
这时,一直沉默的徐赏心忽然问:“师父,那……洛羡呢?”
屋内再次安静。
裴夏转罐子的手指顿住。
他没立刻回答,只将空罐子凑到鼻下闻了闻,一股极淡的、雨后槐树根须的清苦气。
“她啊……”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把通缉令烧了,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留。可火苗窜起来那一刻,她袖口金线绣的凤凰,自己烧掉了一根尾羽。”
他顿了顿,把空罐子轻轻放回藤箱:“有些东西,烧不掉的。比如烙在骨头上的印,比如刻进时辰里的约。她不是撤令,是换一种方式,把‘裴夏’这两个字,钉进大翎朝最深的暗格里。”
徐赏心怔住。
舞首却轻轻抚了抚袖口——那里,金线凤凰纹样栩栩如生,尾羽完整,纤毫毕现。
裴夏忽然抬脚,用没受伤的左脚尖,将藤箱往墙角一踢。箱子撞上土墙,闷响一声,震得窗棂微颤。
“行了,散会。”他拍拍手,“东行的,半个时辰后城西驿马场集合;北上的,一个半时辰后,南门渡口见。”
众人起身,陆续出门。
晁澜走到门口,忽又转身,指尖在唇上一点,再朝裴夏比了个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环,中指轻弹三下。
裴夏眯了眯眼,没回应,只朝她歪了歪头。
晁澜笑吟吟去了。
最后只剩徐赏心收拾碗碟。她将两只空汤碗叠起,指尖无意擦过碗沿——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极淡的胭脂印。
是晁澜端碗时,唇脂蹭上的。
徐赏心动作微滞,低头看着那抹粉痕,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擦,只把碗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抱着一小片尚未消散的、温热的错觉。
待她也离开,屋里只剩裴夏一人。
他扶着窗框,慢慢坐回床上,右腿悬空晃了晃。夹板下皮肤隐隐作痛,像有无数细针在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鸡汤的油香、槐花的微涩、还有那点若有似无的胭脂气。
半晌,他睁开眼,从枕下摸出一枚铜钱。
钱面光滑,背面却刻着极细的纹路:不是字,不是符,是一株扭曲盘绕的荆棘,荆棘中央,嵌着一颗小小的、黯淡的黑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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