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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百无禁忌》第七零三章 硬控(第1/2页)
许源想到了命格“鉴霆凌睿”，这道命格几乎可以监视和控制全城的人。
而这些“琉璃鸾”在高空飞舞，能否替代那位乔家当家人的双眼，为他监视全城？
想到了这里，许源忽然眨了一下眼睛，打开了“望命”...
赵郎中站在城门口的石阶上，暮色正一寸寸吞没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草。他袖口磨得发白，右手无意识地捻着左腕上一串乌沉沉的念珠，指腹在第七颗珠子上反复摩挲——那颗珠子表面有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是三年前高子佳亲手替他刻下的“镇秽符”。
风从界碑方向吹来，带着铁锈与陈年尸骨混杂的腥气。
他忽然停住捻珠的手，眯起眼望向远处荒原。一道灰影正贴着地平线疾掠而过，不是鹰，不是狐，更像一截被风卷起的枯藤，却偏偏在半空悬停了一瞬，旋即化作三道残影，分头扑向城东药铺、西市米行与北门驿馆。
赵郎中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快步下阶，靴底踩碎两片干枯的槐叶，发出脆响。他没回医馆，而是拐进巷子深处一间挂着“永宁当”幌子的铺面。柜台后老掌柜正用软布擦一面铜镜，镜面蒙着层薄雾，隐约映出赵郎中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镜面雾未散。”老掌柜头也不抬，“三道影，两虚一实。”
“实影往哪去？”
“北门驿馆。方才有人递了封火漆印的信，说是‘青蚨钱庄’兑银凭据，要当值捕快亲自查验。”老掌柜终于抬头，右眼瞳孔深处浮起一枚青色铜钱纹，“可今早驿馆新来的驿卒，左手小指少了一节。”
赵郎中猛地攥紧念珠，第七颗珠子裂痕处渗出一点暗红，像凝固的血珠。
青蚨钱庄早在七年前就被朝廷查封，账册焚毁时，监正大人亲笔批注八个字：“钱通幽冥，非人所掌”。而能伪造青蚨钱庄火漆印的人，整个平昌县只有一双——高子佳在祛秽司库房抄录《诡器图谱》时，曾用朱砂拓过三十七种已灭门世家的私印，其中就包括青蚨钱庄倒数第二任东家的“青蚨叠浪印”。
他转身冲出当铺，巷口已有两个穿皂隶服色的人蹲在墙根啃炊饼。见他出来，左边那人把最后一口饼渣拍进掌心，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赵大夫，您这念珠……怕是要换新的了。”
赵郎中脚步一顿。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昨儿个夜里，界碑那边刮了阵怪风，卷起三十七具腐尸，每具尸手里都攥着半片槐叶。您猜怎么着？叶脉纹路，跟您这念珠裂痕一模一样。”
赵郎中没说话，只缓缓摘下念珠，指尖在第七颗珠子裂痕处重重一按。暗红渗得更深，顺着掌纹蜿蜒而下，在虎口凝成一只展翅的蝉形。
“蝉蜕三重，方见真身。”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你们主子没告诉你们，高子佳的‘百无禁忌’命术，最怕什么吗？”
两人脸色霎时惨白。
赵郎中将染血的念珠塞进对方手中：“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若想活命，子时三刻，带着铁瓶来城隍庙后殿。若迟半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腰间鼓起的皮囊，“你们皮囊里装的‘腐尸浊气’，会比铁瓶里的东西，先一步活过来。”
说罢拂袖而去。
暮色彻底吞没了巷口。两个皂隶僵在原地，直到听见对方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左边那人突然掀开皮囊，里面黑雾翻涌，赫然浮出半张人脸——正是昨日在界碑失踪的采药人老张！那人眼窝深陷，嘴唇翕动，无声重复着三个字：蝉、蜕、祭。
赵郎中没回医馆，径直穿过三条街，推开一家卖纸扎的铺子。店主正在糊一只纸鹤，鹤喙衔着支朱砂笔。见他进来，店主放下笔，从神龛后捧出个青瓷罐，揭开盖子，里面盛着半罐浑浊黄水，水面浮着七根灰白头发，每一根发梢都系着粒芝麻大小的黑点。
“青蚨引路，七魄归位。”店主将瓷罐推到他面前，“高子佳没留话——若你敢来，便说明你认出了‘蝉蜕三重’的局。第一重，是铁瓶里秽太岁显化的童真高子佳；第二重，是聚蠕体内碎骨封印的许源之力；第三重……”店主忽然抓起朱砂笔，在自己左眼眼皮上狠狠一划，血珠滚落，在黄水上晕开一朵墨莲，“是你赵怀仁，十年前在渊虚边缘，亲手剜下自己左眼，埋进槐树根须里养出的‘蝉蜕蛊’。”
赵郎中——不，此刻该称他赵怀仁——盯着那朵墨莲，忽然笑了。笑声低沉，震得纸鹤翅膀簌簌抖落朱砂：“原来他早知道。那为何还让我活着？”
“因为第三重局，从来不是杀你。”店主抹去血迹，眼睑下赫然嵌着枚青色铜钱，“而是等你替他，把渊虚里爬出来的那些东西，重新钉回地底。”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急促梆子声——三更三点。城南方向腾起一片惨绿磷火，形状竟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蝉。
赵怀仁霍然起身，撞翻了糊纸鹤的浆糊碗。他俯身掬起一把黄水，连同七根系着黑点的头发尽数抹在额角。皮肤接触黄水的瞬间，那些黑点猛然膨胀，化作七只通体漆黑的蝉，嗡鸣着钻入他耳道。
他踉跄奔出纸扎铺，直扑城隍庙。沿途所过之处，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无数槐树嫩芽，芽尖滴落的汁液遇风即燃，烧出一条蜿蜒火线，直指庙门。
城隍庙后殿蛛网密布，供桌上供着尊无面泥胎。赵怀仁踹开殿门时，泥胎胸口赫然插着柄青铜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绸上墨书八个字：“蝉鸣三更，魂归故渊”。
他扑到供桌前，一把攥住剑柄。就在指尖触到红绸的刹那，整座庙宇剧烈震颤！梁上灰尘簌簌落下，露出青砖内壁——那里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每个名字旁都画着只振翅蝉纹。最上方那个名字被朱砂圈了七道，墨迹犹新：高子佳。
“你终究还是来了。”沙哑嗓音从头顶传来。
赵怀仁仰头，只见房梁横木上倒悬着一人。玄色衣袍下摆垂至地面，左手拎着个铁瓶，瓶口萦绕灰白雾气，正缓缓聚成一张孩童笑脸——正是铁瓶中秽太岁显化的童真高子佳。
但真正让赵怀仁浑身血液冻结的，是那人右手。
那只手五指修长，指甲泛着青灰光泽，正轻轻叩击着横木。随着叩击声，供桌泥胎胸口的青铜剑嗡嗡震颤，每一次震动，墙上名字旁的蝉纹便亮起一分，最后竟连成一片流动的碧光，如活物般沿着砖缝游走，最终汇聚于赵怀仁脚下。
“十年了。”横木上的人缓缓翻身落地，玄袍拂过供桌，带起一阵阴风。他抬手揭下脸上人皮面具——那张脸苍白如纸，眉心一点朱砂痣，与赵怀仁额角刚抹的黄水位置分毫不差。
“赵兄，别来无恙。”高子佳微笑，眼中却无半分暖意，“你剜眼养蛊时，可想过今日？”
赵怀仁死死盯着那张脸，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他忽然暴起，青铜剑脱手射向高子佳咽喉！剑锋破空之声尖锐如蝉鸣，却在离高子佳面门三寸处骤然凝滞——铁瓶中飘出的灰白雾气，竟凝成一只蝉翼，轻巧托住了剑尖。
“蝉蜕三重，首重破相。”高子佳屈指一弹，青铜剑嗡然震颤，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你养蛊十年，我等你十年。为的就是今日，让你亲手斩断最后一丝执念。”
话音未落，铁瓶突然倾泻而出！灰白雾气暴涨，瞬间充斥整个后殿。雾中浮现出无数幻象：十年前雪夜，少年赵怀仁跪在槐树下剜眼；七年前青蚨钱庄地窖，高子佳将半块染血碎骨按进他空荡的眼眶；三个月前界碑裂缝，七具腐尸手中槐叶脉络，与他念珠裂痕严丝合缝……
所有幻象轰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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