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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第320章 未来计划(第1/2页)
次日清晨,户部衙署大门甫开,以曹佾为首的一众勋贵便已携着连夜赶制、盖满私印的田产清册在外等候。
经此一夜,众人脸上疲色难掩,更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颓然。
交割过程异常顺畅,再无半分争执。
...
御辇静默,火把的光在赵顼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窝深陷,下唇已被自己咬破,血丝混着泪痕蜿蜒而下。他没再喊“住手”,也没再下令拦阻——那声“朕错了”出口之后,喉头便如堵巨石,只剩粗重喘息,在初春料峭夜风里散成白雾。
韩绛被四五个侍卫死死按跪在地,背上三道鞭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鲜血顺着脊骨沟壑缓缓淌下,在冻硬的青砖上积起一小片暗红。他未再挣扎,只将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发梢垂落,沾了血、沾了灰、也沾了尚未干透的泪。不是他的泪,是方才凌峰押解家眷来时,魏郡王谭天冰踉跄扑倒,老泪横流,一滴滚烫的泪正落在他后颈——那温度至今未散。
章惇跪在他身侧半步之外,双手紧攥成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伸手扶,更不敢抬头看御辇方向。他怕自己一抬眼,就控制不住冲上去抱住韩绛,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失声痛哭。他只死死盯着韩绛染血的后颈,盯着那截在寒夜中苍白如纸的脖颈,盯着汗与血混在一起、顺着锁骨凹陷处滑落的湿痕……仿佛那是这人间最后一处尚存温度的地方。
“楚王……”苏轼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臣有一事,求官家恩准。”
赵顼未应,只是微微侧首。
苏轼却未等旨意,径直上前一步,撩袍,双膝重重砸在韩绛身侧的血泊边缘。他不看皇帝,只望向韩绛低垂的后脑,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殿下今日所为,非止救官家,亦救我等性命。若今夜无此雷霆,明日朝堂之上,便无王相公、司马相公,亦无苏某、曾某、章某之立锥之地。嘉王若遭构陷,太子襁褓之中,岂能安卧?辽使若脱身而去,西夏余孽再起波澜,边关血流成河,又当如何收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仍戴枷锁、面色惨白的魏郡王夫妇,扫过抱着幼子、指尖发颤的楚王妃谭天,最后落回韩绛肩胛骨上那道最新绽开的鞭伤。
“故臣斗胆,请官家准臣代殿下执刑。”
满场俱寂。
连御辇旁张茂则端着温酒的手都僵在半空。
赵顼猛地抬眼:“子瞻?!”
“臣请执刑三十鞭。”苏轼挺直脊背,声音陡然拔高,竟带三分凛然,“非为赎罪,乃为证心!证我等皆知殿下所行,非为权柄,实为社稷!若史笔真要记‘佞臣’之名,请先记下苏轼之名!若天下人必骂‘擅杀’之恶,请先唾我苏轼之面!臣愿以身代受,非因私谊,实因——”
他猛地转头,直视御辇,眼中泪光灼灼,却无半分怯懦:
“——臣信韩绛!信他宁负千古骂名,不令大宋裂于一旦;信他宁自毁清名,不使官家陷于不义;信他宁碎骨裂肤,不教太子未及睁眼,便见父兄相残、朝堂喋血!”
话音未落,曾布已抢出一步,扑通跪倒:“臣曾布,愿代受二十鞭!”
赵野亦踏前,甲胄未卸,单膝叩地:“臣赵野,愿代受十五鞭!”
“臣张继忠,愿代受十鞭!”
“臣凌峰,愿代受十鞭!”
“臣……臣李宪,愿代受五鞭!”连内侍省都知事李宪都颤巍巍跪了出来,老泪纵横。
数十人齐刷刷跪倒,黑压压一片,竟比方才围城之兵更显肃杀。他们不喊冤,不求饶,只求分担那一身血痕,只求共承那一世污名。
赵顼怔怔望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忽然想起幼时,韩绛尚为东宫伴读,常于讲筵后陪他在宫苑习射。那时韩绛不过十七,箭术已冠绝宗室,却总在射中靶心后悄然退半步,垂手而立,让出最显眼的位置给自己。他当时只觉这表兄谦恭懂事,如今才懂——那半步,是留给他君临天下的位置;那垂手,是为他托起整个江山的脊梁。
“够了……”赵顼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劈开死寂,“都……起来。”
无人起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血丝密布,却已不见暴戾,唯余一种近乎悲怆的清明:“朕……下旨。”
张茂则立刻躬身捧出紫檀匣,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赵顼未接,只抬手虚按:“宣。”
张茂则展开诏书,声音洪亮,穿透夜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熙宁七年正月,辽使萧兀纳阴结西夏,图谋不轨,潜伏京师,窥伺宫禁。楚王韩绛察其奸慝,为护宗庙社稷,权宜调兵,擒斩逆党,平靖京畿。虽行事峻急,有违常制,然查证确凿,功在社稷,情可矜原。魏郡王谭天冰、太夫人司氏、平阳侯赵熙、楚王妃谭氏并诸子,俱不知情,着即释枷,赐金帛抚慰。嘉王赵頵失察属下,罚俸三年,闭门思过,着楚王韩绛严加训诫。王安石、司马光直谏忠言,体国忧深,着即复职,加食邑各三百户。捧日军指挥使张继忠、皇城司凌峰等协力平乱,各擢一级。余者,一概不究。”
诏毕,张茂则稍顿,声音微沉:“另,起居注官,即刻据实直录今夜之事,不得隐讳增删。凡所记,须明载:‘楚王韩绛,为安君父之心,救朝局之危,自请枷锁,自受鞭刑,自揽恶名,甘为天下所谤,而不使天子负一毫之过。’”
赵顼亲自起身,扶着御辇边缘,一步步走下阶梯。步履虚浮,右腿拖曳着,每一步都牵扯旧疾,却异常坚定。他走到韩绛面前,没有看他背上淋漓的血,只伸出右手,颤抖着,轻轻按在韩绛低垂的头顶。
那只手,曾批阅过无数奏章,曾握住过长剑,也曾抚过初生太子的襁褓。此刻,它只是一只父亲、一个朋友、一个愧疚至极的君王的手。
“伯虎……”赵顼的声音哽咽破碎,却字字清晰,“朕……谢你。”
韩绛终于缓缓抬头。
脸上血污未净,额角磕破处渗着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寒夜尽头终于撕开云层的星子。他没有笑,只是深深看着赵顼,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以额触地,行了最重的稽首礼。
“臣……不敢当。”
赵顼喉头剧烈滚动,忽而俯身,竟一把抱住了韩绛的肩膀。这个动作牵动他左半边瘫软的肢体,他身子猛地一歪,全靠韩绛本能地抬臂,用尚存完好之力稳稳托住。
两个男人,在满地血泊与残火之间,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紧紧相拥。一个帝王,一个藩王;一个病躯支离,一个遍体鳞伤;一个刚刚亲手将对方推入地狱,一个刚刚替对方扛下万世骂名。
风穿过东华门洞,呜咽如歌。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伫立、抱着婴儿的楚王妃谭天,忽然抬步向前。她未戴凤冠,未着命妇礼服,只一身素白寝衣,头上红巾松垮,露出苍白额角。她抱着襁褓,脚步虚浮,却异常平稳,径直走到韩绛与赵顼之间,跪了下来。
她将襁褓轻轻放在韩绛膝前冰冷的地上。
襁褓中的婴孩赵延,似有所感,小嘴微张,竟发出一声清亮啼哭。
谭天抬起脸,泪痕未干,目光却清澈如洗,直视赵顼:“官家,妾身有一言,斗胆。”
赵顼松开韩绛,抬袖抹去自己满脸泪水,声音嘶哑:“……说。”
“今夜之事,官家既已明断,妾身本不该多言。”谭天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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